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寧静。
奥菲利婭身骑骏马,金色的眼睛里闪著平日里少见的光彩。
她的背挺得笔直,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是克莱因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放鬆的表情。
高高扎起的金色马尾隨著马匹的奔跑节奏上下跳动,和马尾巴一起在晨光中晃来晃去。
那种律动感莫名让人想伸手去抓。
克莱因跟在她身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蹦一跳的金色马尾上。
真想摸摸看。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赶紧甩了甩头。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那马尾还是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像是在故意勾引他似的。
金色的髮丝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说“来摸我啊”。
克莱因嘆了口气,催马跟上。
算了,等之后再说吧。
不,应该说,一定要找机会——
“克莱因。”奥菲利婭忽然开口,侧过头,金色的眼睛看向他,“你在看什么?”
“啊?”克莱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看风景。”
“风景?”奥菲利婭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看,那里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只有连绵的丘陵和农田。
她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確认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收回手。
克莱因鬆了口气。
还好这位骑士小姐在这方面比较迟钝。
“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奥菲利婭忽然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她的声音把刚刚鬆了一口气的克莱因嚇了一跳。
克莱因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呢?”
“嗯……”奥菲利婭想了想,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著他,“感觉你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会骑马的人。”奥菲利婭说得很认真,“你平时总是待在书房里研究炼金术,或者在庭院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我以为你更喜欢坐马车。而且你每次出门都是坐马车的。”
克莱因哭笑不得。
“我好歹也是个贵族,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可是你从来没骑过。”奥菲利婭说,“至少我没见过。”
“那是因为没必要。”克莱因耸耸肩,“领地就这么大,走几步就到了。骑马反而麻烦。而且马厩里的马都是僕人在照顾,我去骑的话,总觉得像是在抢他们的工作。”
奥菲利婭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又问:“那你的马术怎么样?”
“还行吧。”克莱因想了想,“至少不会摔下来。”
“只是不会摔下来?”奥菲利婭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盯著他,像是在评估他的实力。
“好吧,其实还不错。”克莱因承认道,“小时候父亲教过我,虽然后来很少骑,但基本功还在。要不要比一场?”
奥菲利婭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克莱因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这样明显的兴奋。
但很快,那光芒又暗了下去。
“不用了。”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赶路要紧。”
克莱因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等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比一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会认真的。”
“嗯。”奥菲利婭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我也会认真的。”
克莱因注意到,在马背上的奥菲利婭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这位骑士小姐平日里总是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情绝不用两个字。
但现在,她居然主动和他聊起天来,甚至还会问他问题。
这种变化让克莱因觉得很新鲜。
“你很喜欢骑马?”克莱因问。
奥菲利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为什么?”
奥菲利婭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睛看向前方。
“自由。”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骑在马上的时候,感觉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跑就好了。风吹在脸上,马蹄踏在地上,那种感觉……很真实。”
“原来你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奥菲利婭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窘迫,“只是实话实说。”
“我知道。”克莱因说,语气变得温柔,“不过这样的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在马背上的奥菲利婭,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奥菲利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又带著一丝期待。
“更放鬆,更……”克莱因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更可爱。”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奥菲利婭没有回答。
她只是催马加快了速度,金色的马尾在身后晃得更厉害了。
但克莱因注意到,她的耳根更红了。
不仅是耳根,连脖子后面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克莱因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条金色的马尾在晨光中晃来晃去,像是在向他招手,又像是在逃跑。
克莱因催马跟上,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晨光中奔跑。
前方的道路在晨光中延伸,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
偶尔能看到农夫在田间劳作,或是赶著牛车的商人。
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声,让人心情舒畅。
但克莱因知道,这份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越往西走,离海岸越近,危险也就越大。
雷蒙德说过,西海岸的情况很复杂。
失联的人,月圆之夜的异变,还有那个神秘的银鳞商会。
克莱因看著前方奥菲利婭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她愿意陪自己来。
如果真的遇到海妖相关的事情,至少有她在,安全会有保障。
虽然这次旅行的目的很严肃,但克莱因不得不承认,能和奥菲利婭一起上路,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他终於看到了这位骑士小姐不一样的一面。
……
帝国的商业还算繁茂,商道修得也不错。
沿途经过的小镇都有旅馆,至少不用露宿野外。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叫格林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卖布匹的,卖农具的,还有几家酒馆。
空气里飘著烤肉和麦酒的香味,混杂著马粪和木柴燃烧的气味。
克莱因牵著马走在前面,奥菲利婭跟在他身后。
她的金色眼睛扫过街道两旁,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那种戒备的姿態,让克莱因想起了她刚到领地时的样子。
“放鬆点。”克莱因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见得哪里都是危险。”
“嗯。”奥菲利婭点头,但手还是按在剑柄上,身体保持著隨时可以拔剑的姿势。
克莱因嘆了口气。
骑士的职业病,大概是改不了了。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奥菲利婭在西海岸战斗了那么久,警惕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旅馆。
招牌上写著“绿叶旅馆”,门口掛著一盏摇曳的油灯。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很热情。
“两位客人要住店吗?”老板搓著手问,小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著,“我们这儿的房间可乾净了,床铺也软和。”
“两间房。”克莱因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誒?”老板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里闪过明显的好奇。
他看看克莱因,又看看奥菲利婭,最后视线落在奥菲利婭腰间的长剑上。
“两位不是……我看这位小姐的装扮,还有您的气质,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老板笑眯眯地说,“而且你们俩还挺般配的。”
克莱因面不改色:“两间房。”
老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对克莱因说:“这位先生,要不我就说只剩一间房了?您刚好可以……”
他挤眉弄眼,那表情简直写满了“你懂的”三个字。
“而且啊,我这房间隔音可好了,您放心——”
克莱因嘴角抽了抽。
“不必。”他说得很乾脆,“两间房,现在就要。”
老板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两间房,马上安排。是我多嘴了,两位別见怪啊。”
他转身去拿钥匙,嘴里还嘟囔著什么“年轻人真是矜持”“现在的贵族老爷都这么讲规矩”之类的话。
克莱因转头看了奥菲利婭一眼。
骑士小姐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旅馆大厅的陈设,似乎完全没听见刚才的对话。
但克莱因注意到她的耳根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