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墙。
还有那些被红色绳索围起来的禁区——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没人愿意多说。
“少爷……”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克莱因转过头。
码头边缘,一个穿著旧式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海风常年吹刻出来的。
看到克莱因走近,他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然后快步迎上来。
“少爷……不,我应该叫您老爷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压抑的激动。
克莱因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这个人。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这人就在家里做事。后来被派到外边,负责一些不能摆在檯面上的事情。
算起来,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连克莱因父母的葬礼都没赶回去。
“叫什么都行。”克莱因摆摆手,“你还记得我就够了。”
中年男人鬆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容。
但那笑容很勉强,眼睛里藏著疲惫和不安——还有某种克莱因说不清的恐惧。
“您能来,我心里踏实多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雷蒙德先生的信我收到了,说您要亲自来查伯恩哈维斯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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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小巷往里走。
巷子很窄,两侧是仓库的墙壁,墙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中年男人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克莱因和奥菲利婭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
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著几个木箱。
窗户被厚重的布帘遮住,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油灯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这是我平时用来接头的地方。”中年男人关上门,转身看著克莱因,“伯恩哈维斯他们失踪前,最后一次来这里,就是在这个房间。”
克莱因扫了一眼房间。
桌面上有些杂乱的纸张——那是伯恩哈维斯留下的调查记录。
他走过去,翻开看了看。
里面的信息很杂乱。
有关於银鳞商会的商业往来记录。
有关於港口水手失踪案的统计。
还有一些关於奇怪信仰和传说生物的记载。
岛屿般的怪物,身披鳞甲的海蛇又或者象徵著漩涡的神明。
克莱因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倒没有那么异想天开,是一头確实存在於这个世界的龙。
就像是背生双翼的蜥蜴。
他盯著那张粗糙的素描看了几秒。
线条很潦草,但能看出绘製者在努力还原某种东西——鳞片的纹理,翅膀的骨架,还有那双竖瞳。
“伯恩哈维斯画的?”克莱因问。
中年男人点头。“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说在港口附近听到了一些传闻。有人在海面上看到过巨大的影子。”
“巨大的影子?”奥菲利婭走过来,视线落在那张素描上,“海妖?”
“不是。”中年男人摇头,“海妖的特徵很明显,这里的人不会认错。”
“所以伯恩哈维斯觉得那黑影可能只是一头在海上飞行的龙。”
“他调查了一番后,留下了这张画。”
克莱因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记录的是失踪工人的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標註著失踪的时间和地点。
最早的一起发生在半个月前,最近的一起就在伯恩哈维斯失踪前两天。
“这些人都是在海上失踪的?”
“不全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有岸上的工人。”
“几个倖存的水手说,是海上的歌声让他们迷失了自己。”
克莱因抬起头。“歌声?”
“嗯。”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很好听,但听过的人都说……那声音让人想走进海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克莱因继续翻页。
下一页是关於银鳞商会的记录。
伯恩哈维斯用红笔在某几个名字下面画了线——那些都是商会的高层。
旁边还有一些简短的批註:“频繁出海”、“行踪不明”、“拒绝接受调查”。
“伯恩哈维斯怀疑银鳞商会?”克莱因问。
“他说商会肯定有问题。”中年男人点头,“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没说清楚。只是让我盯紧他们的船只,记录每一次出海的时间和航线。”
克莱因合上记录本。
他转过身,看著中年男人。“你觉得伯恩哈维斯去了哪里?”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眼神闪烁不定。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有个猜测。”
“说。”
“也许月圆的时候海上的东西会加强它们的影响。”
“所以他可能去了海上。”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他也被那声音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