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说砍了他,起码也要下个詔狱吧,这会连詔狱都不下了,直接开夸是何意味?
见林约一脸茫然,朱棣笑意更浓,朗声道。
“今日找你,实乃有要事。
近日礼部尚书李至刚上奏,言月初有日食,此乃上天示警,需朕修缮仁德、广布恩泽於四夷,以回天意。”
古代视日食为“天变”,一般都说是君主失德、朝政有失所致,不过到了明朝,其实就很少有人用这个藉口攻击皇帝了,多半只是用了攻击內阁首辅。
“李尚书建议。”朱棣续道,“即刻遣使册封朝鲜李芳远为朝鲜国王、安南陈安为安南国王,再册封瓦剌酋首王爵,以全天朝怀德之心。
林约,你以为如何?这册封的旨意,朕到底下不下?”
林约闻言,脸上错愕更甚。
他就区区一个七品官,你永乐帝有必要专门把他拉来面谈政务吗?
不过还是无所谓了,管你这个那个的,喷就完事了。
凡是朱棣想施行的,他就一定要表示反对。
“万万不可!”林约立即表示反对。
“陛下,天变之警,当修內政以应之,非滥施册封可解!
李至刚此等腐儒,只知空谈柔远自以天意,却不见外藩暗藏的祸端。
陛下若循其谬论,恐遭外藩算计,自毁边防!
臣以为,安南、朝鲜不可封。”
朱棣挑眉追问:“哦?你且细细说来,为何朝鲜、安南不可封?”
“朝鲜李芳远,弒兄夺位,其位本就不正!”林约振振有词。
“自其上位以来,便整编禁军、设別侍卫以固王权,又整顿边防、造快船、练水军,更在边境与女真暗通有无,遣使求封不过是欲借大明名分巩固篡位之基。
今日册封,便是承认其弒逆之举,他日他必借大明之名,吞併周边部族、覬覦辽东,此乃养虎为患,绝非柔远!”
“安南之弊更甚,以臣篡君,罪不容诛。”林约对著朱棣大声阴阳怪气。
就差指著朱棣鼻子说,不册封他们俩,纯粹是因为他和你永乐帝一样,是篡位上来的。
“安南国主陈安,早已是权臣胡季犛的傀儡,朝政尽归胡季犛之手,陈朝宗室形同虚设。
胡季犛狼子野心,废立君主如儿戏,大肆屠戮陈氏宗族。
当务之急实乃贬斥篡逆之辈,让权臣胡季犛归政於安南王,而非行册封之举。”
永乐元年时,胡季犛已掌控安南实权,陈少帝毫无实权,一年后便被胡季犛废黜,建立胡朝。
“那瓦剌你又如何看待?”朱棣询问。
林约想了想道:“唯有瓦剌,可许册封。
盖瓦剌与北元阿鲁台部素有嫌隙,常年相互攻伐,不相兼容。
册封瓦剌酋首马哈木,可加剧其內部猜忌与北元的矛盾,使其相互制衡、无暇南顾,此乃以夷制夷之良策。”
林约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陛下!天变者自然之理,何有上天警示之说。
自汉末以来,天人感应之说早已贬斥,陛下莫要被被腐儒谬论蒙蔽。
为君者当肃吏治、整边防、安民心,而非滥封失德外藩。
若陛下执意册封朝鲜、安南,臣愿以死諫之,绝不让大明为虚名而招实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