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就乾乾票大的。”
林约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当即磨墨铺纸,提笔疾书。
《釐正秀才特权疏》
臣林约谨奏:陛下践祚伊始,方欲整飭吏治、充盈国库,然洪武旧制中秀才免税免役之规,已渐成侵蚀大明根基之巨蠹!
此制非养士,实乃养奸,非崇文教,实乃败財税。
若不亟加釐正,日积月累,必致国穷民困、天下大乱,大明社稷危在旦夕!
臣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沥血陈辞,伏惟陛下圣鉴!
一曰特权已成国之痼疾,二曰財税空耗民力竭,三曰士风败坏纲纪乱,四曰革故鼎新维新变法也。
昔太祖高皇帝设秀才免税之制,本为“奖劝学、育人才”,许生员“免本身徭役,户內优免二丁”,其意甚善。
然制度初立未设疆界,年深日久,今之秀才,非但免役,更借优免田亩之例,大肆兼併土地,江南富户多將田產诡寄秀才名下避税。
洪武朝生员定额有限,府学四十人、州县递减,今则增广无度,建文以来生员数量激增,免税田亩隨之骤加,大明財税此辈坐享田產之利,却分文不纳,无异於割国家之肉、填私利之壑。
更有甚者,生员借见官不跪、免用刑具之司法特权,包揽词讼、鱼肉乡里百姓冤屈难伸,怨声载道......
看著自己写的奏疏《釐正秀才特权疏》,林约露出满意的笑容。
向朱棣狂喷输出,目前来看是很难死了,但只要引起眾怒,还是很容易西特的。
林约决定,向大明文官特权,开炮!
眾所周知,大明的文官,是比两宋文官还要变態的群体。
拉著皇帝怒喷什么的还是太小儿科了,真文官就得追著皇帝烧,皇帝睡哪里,哪里就发大火,主打就是大明真命天子火德昭昭。
只要皇帝敢碰兵权,迟早得英年早逝。
明朝后期唯一一个掌握兵权的皇帝,其实只有崇禎帝,朱由检眼光可能没有,杀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又因为解散了锦衣卫和东西厂,实际上也拿百官没什么办法。
只能说,从制度上来讲,大明皇帝是可以耍赖的,但用处只有一点点。
......
次日,奉天门朝会,钟鸣三响。
翰林学士解縉手持玉笏,在跃跃欲试的林约之前,出列上奏。
他声如洪钟:“陛下!太祖高皇帝昔年分封诸藩,以卫边疆、固宗社,实乃万世良策!
今北元余孽未除,辽东女真蠢蠢欲动,南北风土异宜,胡汉风俗有別,若不分封宗室,恐边地难安、民心浮动。”
他抬眸望向上方,朗声道:“诸皇子皆贤,若择贤分封於北平、大同、宣府诸要地,一则可代陛下镇守北疆,抵御游牧侵扰。
二则宗室坐镇地方,可统摄民心、调和风俗。
三则嫡庶有序,宗藩各安其位,朝堂自稳。
陛下当效仿太祖,分封诸子於各地!”
解縉推崇分封,和林约的观点其实是不同的。
他是朱高炽的绝对支持者,他主要目的,是想把朱棣的其他几个儿子分封出去。
若朱棣分封其他子嗣於边地,夺嫡隱患自然而然就消除了,朱高炽的太子之位便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