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猛地拧紧,隨口道:“这有何稀奇!不过是远近距离罢了。
肉眼看远物本就模糊,高的桅杆自然先入眼,船身低矮后见罢了。
而且用这种小事来证明浑天说,未免太过牵强。”
朱高煦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浑天说嗤之以鼻。
“某隨父...父亲走南闯北,跨江越海无数,从未听闻地是圆的,若真如你所言,那战船航行时岂不是要滚落到天边?纯属无稽之谈!”
林约闻言也不恼怒,而是震声道。
“浑天之说,我便给你几个铁证,桩桩件件皆可实证。
这第一证,便是船桅之问。
若大地是平的,远船当越变越小,直至模糊不见,而非船身先隱、桅杆独存。”
林约迅速在木板上做出示意图,大声道。
“看不见船身,是因为船身尚在大地的曲面之下!
如果你不信可遣人驾船远航,在岸边竖杆標记,亲自验证。
而你所说的视线远近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你可以泰西之望远镜,可观远处之景。
如若用望远镜观察,待船身消失时,仍能看见桅杆,这难道是视线远近距离能解释的?”
朱高煦大脑已经有点过载了,无力反驳。
林约不给他喘息之机,快速在木板作图。
“大家且看,这便是日、地、月的排布!”林约指尖在木板上划出太阳、地球、月球的位置,三者连成一条线。
“世人只惊月食之奇,却不知其背后藏著天地真相,今日我为大家解之。”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朱高燧大为震撼,拽著郑和的衣袖低声惊呼:“月食不是天狗食月吗?”
郑和默默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一会打仗,会一点航海知识的宦官,哪懂这些。
二楼僻静单间內,朱棣目光透过窗隙落在楼下木板上,好奇问道。
“道衍,你通天文,这月食成因,你知道吗?”
姚广孝身披素色僧袍,双手合十,眸中略带惊异。
“陛下,臣所知者,不过《大统歷》推演。
依据交食之法,能算准月食发生的时刻、食分多少,却从未言及成因。
臣猜测,钦天监诸人,恐怕也只知月食时间,並不知晓成因。”
明朝的《大统歷》,继承改进自元朝《授时历》,能够准確算出月食的日期时间,一般相差不会超过正负一小时。
朱棣眉峰微挑,眼中讶异更甚:“连你都不明其理?
这林约不过一介言官,连天文都有所涉猎,竟有把握能道破此等天机?”
看著下方的讲堂,朱棣感嘆不已。
“看来朕先前只当他胆大包天,倒是小覷了他,能解前人未解之惑,这份学识,果然非同寻常。
幸得朕没有因一时之怒,而错杀此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