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洋的好奇,很自然的也被郑和延伸到了对天空的好奇。
见郑和不说话,林约扭头看向他,发出邀请。
“郑公公要不要一同体验?日后用於宝船导航,也需知晓空中视野如何。”
郑和假装思索,隨后果断欣然同意:“如此也好。”
两人不顾匠人劝阻,抬脚迈入藤编吊篮。
吴福无奈,只得指挥工匠固定好地面绳索,点燃炭炉,隨著炉中炭火渐旺,热气流涌入气囊,那丝绸气囊缓缓鼓起,带著吊篮微微颤动。
炭火灼烧的暖意透过藤条传来,热气球缓缓升空,起初还有些轻微晃动,待升至数丈高,竟渐渐平稳。
林约低头俯瞰,明南京城的四重城垣尽收眼底,宫城在钟山南麓巍峨矗立,洪武门內的御道街纵贯南北,两侧官署鳞次櫛比。
外秦淮河如碧绿丝带,缠绕京城,河上船只如蚁,往来不绝。
“这般居高临下,当真是一目了然!林学士真乃奇才,能道出热气球之法。”郑和扶著吊篮的手微微发颤,目光里满是讚嘆,朗声道。
林约谦虚道:“晓得做热气球算什么大才,不就和放孔明灯一个道理吗。”
“这孔明灯自古有之,民间多用於祈福,世人皆知其能升空,却从未有人想过將其放大改良,竟能载著人翱翔天际!
寻常人困於旧法,只当它是小巧之物,林学士却能窥破其理,化平凡为神奇,这般开拓之思,实属罕见,如何称不得奇才。”
林约探头往下望,见地面匠人还在牵著绳索,当即扬声高喊:“吴福!皇甫贵!绳子再放长些!这般高度还不够,我要看得更远!”
声音顺著风势传下去,吴福和皇甫贵对视一眼,面露难色,眼下已升至数丈之高居然还要放绳子吗?
可听著吊篮里的林学士与郑公公连声催促,两人只得咬牙点头,再度缓缓鬆开缠绕在绞盘上的麻绳。
热气球借著热气流与风力,又往上攀升了数丈。
林约只觉视野骤然开阔,脚下的眾人愈发小巧精致。
钟山如黛,苍翠直抵天际,玄武湖烟波浩渺,嵌在城郭间,远处阅江楼的轮廓隱约可见。
林约身子前倾,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当真是天高目远啊!”
郑和虽未像林约般大呼小叫,却难掩眼底的光彩,不住頷首讚嘆,显然被升空登高的视野震撼。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固定热气球的麻绳竟直接断裂!
吊篮猛地一震,失去牵引后,借著风势朝著南京城方向疾速飘去。
林约脸色一变,郑和也握紧了吊篮边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玛德,装大了,热气球失去牵引了。
失控的热气球,朝著京城腹地直衝而去!
南京城郊外,老农弓著腰在田埂上锄油菜,暗黄的脊樑浸汗,粗布短褂被风吹得猎猎响。
“天黑了?”
忽然头顶天光一暗,他下意识直起身擦汗,抬眼一瞥,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俺滴娘咧,乖乖隆地咚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