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戏拍完,回到酒店已近凌晨。
叶深洗去一身疲乏,刚靠到床上,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著“田田”两个字。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景田的声音,不同於往常的明快,带著一丝认真和问责:“叶深,你……你什么意思?”
叶深被问得一懵,睡意去了大半:“什么什么意思?”
“那首诗!《再別康桥》!”
景田的声音提高了些,又迅速压低,像是躲在什么地方打电话。
“我看到了!你短视频里说,是送別一位即將远行异国的同窗好友……是不是……是不是写给我的?”
叶深握著手机,一时语塞。
这误会可大了,但眼下似乎……也没法解释?
他想起那个视频开头確实是借著景田身份和故事做的文案,叶深沉默了几秒,有些乾涩的开口:“算……是吧。”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停顿。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景田追问,语速快了起来。
“还有,轻轻地,我走了……那天在机场,明明是我要走,我要出国,怎么变成你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叶深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姑娘关键时刻心思居然这么细。
他飞速转动脑筋,只能继续现编:“我……我是试著代入你的角度去写的。我想像你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里会不会也有这种……既不舍又必须向前,想瀟洒告別又难免留恋的感觉。將心比心,希望能……多理解你一点。”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不算完全扯谎。
听筒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景田似乎放轻了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软了许多,带著一种罕见的温柔:“深深……你打动我了。我……我刚才看的时候,就有点想哭的衝动,现在更……你老实告诉我,你写这个,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看我马上要出国了,你藏不住了?”
叶深的心臟猛地一缩,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和今生相处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
前世確实暗恋著景田,现在与其看到她被一个运动员祸害,自己为什么不直接一点?
一股热血衝上头顶,叶深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其实……我大一开学,第一次在教室看到你,然后看到你成为我的同桌,就喜欢你了。”
景田似乎轻轻“啊”了一声。
叶深继续道,语气里带著自嘲和回忆:“只是大学时候,我家境普通,学了表演却接不到像样的通告,前途一片迷茫。而你……家境好,长得漂亮,资源不断,像个自带光环的富家小花。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我怕表白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更怕耽误你。所以……我就一直假装,说我们是好兄弟,是最好的朋友。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待在你身边,关注你的一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叶深几乎以为信號断了,或者景田被嚇跑了。
终於,景田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沙哑,像是极力压抑著巨大的情绪:“傻瓜……叶深你这个大傻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哽咽后的柔软:“你难道从来没发现吗?我也喜欢你啊!”
“什么?你也喜欢我?”
“从大学你第一次把我逗得在课堂上憋笑到肚子痛,从你明明自己没钱还硬要经常请我吃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开始接私厨?第一时间成了你的固定客户?因为我一直都在偷偷关注你的行踪啊,笨,蛋,深!”
叶深彻底愣住了,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前世……前世竟是这样吗?
自己只记得追逐星光却屡屡碰壁的狼狈,只记得后来听闻她恋情时的黯然,却从未察觉,青春时光里,那双笑眼注视自己时,或许早已藏满了少女心事。
是自己太直男,太专注於自身的困顿,才完全错过了这些信號吗?
所以前世,她才在失望和被借运的低谷中,接受了运动员那份猛烈而带著光环的追求?
“叶深,我们是同学,是同桌。”
景田的声音轻轻流淌过来,带著回忆的暖意。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不用刻意討好、不用费心猜测,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让我真的开心起来,也能让我瞬间安心下来的人。这种感觉,別人给不了。”
听著这些,巨大的惊喜和后知后觉的酸楚同时涌向叶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那……你那个一见钟情的运动员怎么办?”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