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听到她用如此天真又如此认真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护著他那点自尊,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景田对他的感情,已经那么深刻了。
电话那头的景田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我这话太直接,伤到他自尊心了?
他那么要强一个人……景田顿时慌了,生怕自己搞砸了这刚刚升温的气氛,把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的叶深又嚇回壳里去。
“哎呀,不说这个了!”
景田连忙岔开话题,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快,试图掩盖那一丝紧张。
“对了笨蛋深,你那首诗,我后来又看了好几遍,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你给我讲讲唄?”
“哪句?”叶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让声音恢復正常。
“就是,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景田念著,声音不自觉放柔了。
“还有后面,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这两句好美啊,可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我琢磨了好久。”
叶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前面那句,意思是,如果能在你温柔如水的目光里,我愿意沉溺其中,放弃所有挣扎和方向,只做依附你的那一抹绿色。”
他將原诗对康河的眷恋,彻底转化成了对人的倾慕。
“呸!真自恋!”
景田在那边笑骂,脸颊却更烫了。
“我同意让你沉溺了吗?你就自己甘心了?那后面呢?虹又是怎么回事?”
叶深继续解释:“后面啊……是说,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或许只是一潭沉寂的泉水。但你的出现,就像一道绚丽的彩虹映入水中,从此,我的整个世界都被你点亮,有了繽纷的顏色。你是我灰暗天空里,唯一也是最美的虹。”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长的寂静。
只是这次的寂静,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和甜蜜。
景田握著手机,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泡在了温热的蜂蜜水里,散发著甜意。
她咬著下唇,才能忍住不发出太丟人的呜咽或傻笑。
“……傻瓜。”
良久,她才轻声骂了一句,声音软糯得没有丝毫威力。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那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早说?白白浪费了我们这么多年……你果然是笨蛋深。”
景田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娇蛮的占有欲。
“这首诗,是你为我写的。那你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再念给第二个女生听!听到没有?版权归我了!”
“听到了。”
叶深乖乖应下,但隨即,他想到了那一单的商演。
“不过……好像有点困难。公司,就是蜜姐那边,给我接了一个通告,就是去表演朗诵……《再別康桥》。”
“啊?念诗也能有商演?现在的人真会玩!”
景田先是惊讶,隨即雀跃起来,那点小小的占有欲立刻化作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调皮。
“不过——既然念的是我的诗,那你的演出费用,是不是该分我一半呀?要不是本姑娘我即將远渡重洋,要不是我说什么和运动员一见钟情刺激了你那榆木脑袋,你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我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功劳大大的!”
听著她理直气壮又娇憨无比地的语气,叶深终於低低地笑出声来,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
“是,甜甜景,你说得对。那……这首诗挣来的所有钱,我都单独存起来,一分不动。”
“存起来干嘛?”景田下意识问。
“存起来……”叶深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郑重,“当彩礼。”
“轰……”
景田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全衝到了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你……你想得美!”
她羞得几乎要跳起来,对著话筒嗔道。
“我……我都没正式答应做你女朋友呢!你就……就想到彩礼了!叶深你个自恋狂,不跟你说了。我助理催我好几次了,有正事。”
她语无伦次地想要掛断电话,仿佛这样就能冷却滚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
但在按下掛断键的前一秒,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平復,用极小极小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笨蛋深,我……我也想你。”
然后,通话戛然而止。
“田姐。”
赶来的经纪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关切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啊?没、没有!”
景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神飘忽。
“就是……今天好热啊……今天怎么那么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