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万籟俱寂。营帐外,连刁斗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北地初冬的风,偶尔掠过帐顶,发出低沉的呜咽。
內室地龙的余温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寒意,空气中松柏冷香静静浮动。
周衡侧躺在靠墙的胡床上,面向墙壁,裹著不算厚但足够暖和的被子,呼吸匀长而深沉。
他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一点极轻的、满足的鼻息,身体在睡梦中微微舒展,又蜷回去,像个找到了温暖窝巢的小兽。
几尺之外,那张更宽大、铺设也更讲究的主榻上,萧决却並未入睡。
他背靠著柔软的隱囊,身上隨意搭著锦被,半边身子隱在黑暗中,只有靠近小几灯盏的那侧脸庞,被微弱摇曳的烛光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手里並未执书卷,只是静静地、长久地凝视著对面胡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
目光如有实质,缓慢地、一寸寸地描摹过周衡因侧臥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线,顺著微微隆起的脊椎弧度向下,停留在那截掩在薄被下、隨著呼吸浅浅起伏的腰身,最后落在那双因为怕冷而蜷起、只露出一点脚踝的足部。
那晚……骤然闯入萧决的脑海。
记忆中的画面异常清晰:烛光下,青年醉得不省人事,被剥去沾了酒气的外袍,只余素白中衣,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放在这张属於萧决的臥榻上。
他因醉酒而浑身发热,不耐地蹭著身下冰凉的丝缎,领口散乱,露出一片泛著粉色的胸膛,嘴唇微微张著,呼出带著酒意的、温软的气息。
指尖拂过那因为醉酒而格外敏感的肌肤,引来无意识的、小猫似的颤慄和含糊的嚶嚀。
脆弱,全然依赖,与白日里那个绞尽脑汁出谋划策、眼神清亮又带著点狡黠怂包气的参军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萧决血液深处蛰伏的掌控与破坏欲。
他记得自己是怎样缓慢而坚定地拆解那份毫无抵抗的礼物。
那一夜,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场单方面的、沉默的征服里。没有温情,只有最原始的占有和標记。
周衡,只在最激烈的时刻本能地呜咽挣扎,又被轻易压制。
此刻,回忆与现实重叠。墙边胡床上安然熟睡的青年,与那夜榻上任他予取予求的身影交错。
萧决的眼神幽深如古井,白日里所有的冷静、威严、权衡,此刻都沉淀下去,露出了底下某种更为原始、更为灼热的东西。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於呼吸的节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终於,他动了。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衡的背影,仿佛那沉睡无知的人是一剂最强的催化剂。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无可避免地加深了。
烛光將他手的动作在锦被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在寂静和黑暗的催化下,成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