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仅仅是身体被牢牢禁錮在滚烫怀抱里的那种物理上的压迫,更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处可逃的恐慌和羞耻。
他像个被猛兽叼住后颈、动弹不得的小动物,只能徒劳地僵硬著,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尖叫。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次微乎其微的挪动,都在挑战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甚至开始荒谬地庆幸,至少自己还穿著中衣,至少那要命的东西中间还隔著两层布料——即使这布料薄得像层纸,几乎传递了所有令他想原地消失的细节。
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乱撞。一会儿是“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是“这都多久了?萧决也太牛了吧”。
他甚至试图偷偷向前挪动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寸,只要能稍微拉开那要命的距离。
然而,他才刚有细微的动作趋势,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无声地收紧了,不容置疑地將他重新按回原处,甚至比之前贴得更严丝合缝。
周衡嚇得魂飞魄散,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身后,萧决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甚至发出了一声仿佛睡得很沉的、极轻微的鼻息。
周衡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颤巍巍地落回去一点点。
他不敢再动,认命地保持著那个彆扭又煎熬的姿势,眼睛死死盯著帐顶模糊的阴影,企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然而身体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渐渐变得明亮了些,帐內物体的轮廓也变得清晰。
这並没有带来任何慰藉,反而让周衡更加无所遁形。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考虑是不是乾脆假装被魘住、猛地坐起来“惊醒”以打破这僵局时——
身后,萧决的呼吸节奏,终於,极轻微地变化了。
那悠长的吐纳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加深,像是从深沉的睡眠中逐渐甦醒。
环在周衡腰间的手臂,也仿佛自然而然地,隨著主人意识的回归,稍稍鬆开了些许力道。
来了!
周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立刻死死闭上眼,將全部的演技——如果那能称之为演技的话——调动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均匀绵长,身体放鬆,假装自己依旧沉浸在梦乡。
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
萧决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大概是看了看帐內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