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尷尬、最无法解释、最让他想原地消失的问题,就这么被萧决用如此平静的语气问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头乾涩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的话:“我……我也不知道……你、你信吗?”
说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叫什么话!
果然,萧决沉默了片刻。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周衡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剥开他所有的慌乱和掩饰。
然后,他听到萧决极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衡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萧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周衡紧绷的神经上,“你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没有!”周衡猛地抬头,急声反驳,撞进萧决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映著他仓皇失措的脸,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幽暗的情绪。
“没有?”萧决微微挑眉,手臂依旧鬆鬆地圈著他,却带著无形的压力,“那你为何不愿回自己房里睡?”
“我……”周衡瞬间卡壳。他能怎么说?说怕外面有变態轻薄自己?
这理由在眼下这情境里,简直像是欲盖弥彰的笑话!
他的迟疑和语塞,落在萧决眼里,儼然成了默认和“娇羞”。
萧决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让周衡以为是错觉。
隨即,那惯常的、带著上位者威严的语气响起,却说著让周衡头皮发麻的话:“念在你一片痴心,之前也算颇有微功,既如此……”
他顿了一下,目光锁住周衡瞬间睁大的眼睛,“便准你留在本侯身边吧。”
周衡人麻了。
羞愤如同岩浆般衝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不用了侯爷!末將……末將这就回自己营房!胡床……胡床坏了,末將打地铺也行!”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这次用了大力气。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力道不容抗拒地將他按回原处,甚至更深地嵌进身后的怀抱里。
萧决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那点似是而非的“宽容”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威压:“不必娇羞。”
“我没有娇羞!”周衡又急又气,声音都带上了自己没察觉的颤音,“侯爷,真的不用!末將绝无此意!之前都是误会!我……”
“误会?”萧决打断他,声音陡然逼近,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带著寒意,“怎么,你觉得本侯配不上你?
还是你只想占些便宜,將本侯当成什么人了?可以任由你半夜滚入怀中、褪去衣衫、肆意撩拨,然后一句『误会』便想抽身而退?”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周衡头晕目眩,百口莫辩。
“占便宜”?“肆意撩拨”?这都哪跟哪啊!
可萧决的语气太冷,气势太足,那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將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