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岭的废弃军寨在霍异军进驻后,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重新构筑起防御体系。
虽然条件艰苦,冻伤和补给不足困扰著军队,但霍异凭藉其深厚的威望和严谨的治军手段,勉强维持著队伍的骨架和基本的战斗力。
他派出多股精干小队,一方面试图与寧武关建立更可靠的联繫,另一方面也在周边险要处设立隱蔽的前哨和预警点,防备萧决军的突袭或渗透。
王辉手上的冻伤用雪搓过,敷了仅存的草药,依旧每日带人巡逻、加固工事。
霍异很清楚,萧决不会给他太多喘息时间。
那小子用兵狠辣且善於捕捉时机。
他必须利用这段风雪最大的时期,儘可能恢復士卒体力,完善防御,並等待来自朝廷或寧武关的实质性支援。
鹰嘴崖大营,萧决同样没有閒著。野狼谷的小挫让他更加冷静。
霍异用事实证明,这位老將即使在劣势中,依然拥有致命的反击能力。轻视这样的对手,是取死之道。
“黑风峪、落马涧两处隘口的防御还需加强,尤其是应对小股精锐攀援突袭的方案。”
萧决指著沙盘,对麾下將领部署,“霍异擅用奇兵,我们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有第二次。多设暗哨、警铃、陷阱,巡逻队交叉覆盖,不留死角。”
“粮道必须万无一失。赵挺的教训,所有人都要记住。押运队伍需配备足够护卫,路线隨时变换,关键节点增派驻军。”
周衡在一旁协助整理文书和地图,偶尔提供一些关於营地卫生、伤员护理的改良建议,大多是关於流程优化和预防措施,並未涉及需要大量稀缺资源的方案。
萧决会听,有用的便採纳,不合时宜的则搁置。
这日午后,萧决正在校场检视新编练的弩手操演。
周衡裹著厚裘在一旁看著,被寒风吹得鼻尖通红。
萧决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身旁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亲卫捧来一个崭新的、缝製厚实的皮帽和一副毛皮手笼。
萧决接过,很自然地走到周衡面前,將皮帽扣在他头上,又把手笼塞进他手里。“戴著。站风口不冷?”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硬邦邦的。
周衡愣住,皮帽带著萧决手掌的余温,手笼柔软暖和。“……谢了。”他小声道,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发红的耳朵。
周围將领士卒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萧决面色如常,转身继续检视操练。
校场回来,进入相对温暖的中军帐,周衡才舒了口气。
萧决脱下外甲,走到炭盆边,示意周衡也过来取暖。
“霍异在苍云岭,怕是也不好过。”周衡搓著手,隨口道,“这天寒地冻的,他们补给肯定跟不上。”
萧决用铁钳拨弄著炭火,火光映著他冷峻的侧脸。“困兽犹斗,何况是他霍异。他在等,等朝廷的援军,等寧武关的接应。”
他顿了顿,“他不会坐以待毙。最近我们外围的哨探和巡逻队,遭遇小股敌军骚扰的次数在增加。他在试探,也在寻找我们的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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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朝廷……真的会派援军吗?”周衡问。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朝廷的具体运作,但看霍异如此坚信,以及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总觉得情况並不乐观。
萧决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朝廷如何,而是道:“霍异相信他的君主,相信他代表的那个朝廷。这是他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最大的弱点。至於援军……”
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寧武关的守將或许有心,但关內並非铁板一块。
粮餉、兵员,哪一样不需要时间?更何况,这冰天雪地,大军行进谈何容易。”
“那我们就这样围著?”周衡问。
“围而不攻,是下策。给他时间恢復,变数太多。”萧决眼中寒光一闪,“但要攻,也不能硬攻苍云岭的天险。得让他自己出来,或者……逼他分兵,露出破绽。”
他走到沙盘前,指著苍云岭侧翼一片区域:“这里是苍云岭与寧武关之间,几处小型军堡和屯粮点的所在,虽非战略要地,但也是霍异可能获得补给的潜在来源,或是他撤退时可能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