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斗法大会终於落幕。
宗门隨即举行真传大典。
这一次,大典规格极高,连常年难得一见的结丹老祖玄澜真人都亲自现身。
真人只是淡淡勉励了几句新晋真传,隨即驾驭遁光破空而去,可那一瞬间的灵压,已足够让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台下执事队列里的楚无忌,亦在此刻第二次见到自己师尊。
练气弟子无不屏息,连出席大典的二三十余位筑基长老,也都收敛了平日里的锋芒,神色肃然。
楚无忌目光一扫新晋真传的队列,心里却微微一动。
新晋真传之中,浦正南竟然缺席。
按理说,这等承名立分的大典,哪怕身上带伤,也该到场露一面。除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三日前,浦正南以黑幡驭黑影、又吐蛊雾击败陆仁甲闯入决赛,其后两日,他一路连胜,最终成为真传弟子。
真传大典异常热闹,但也就热闹了半天。
大典一散,新晋三十名真传里,二十余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直奔丹峰,领取筑基丹后便回真传峰各自洞府闭关。
毕竟真传只是名分,还是十年限时的那种,筑基才是真正的根本:一旦筑基成功,寿元大增,法力蜕变,往后资源、地位都不是练气可比。
第二日,真传峰一带便接连升起聚灵阵的灵光。
一座座洞府阵法亮起,將真传峰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虹吸而去。
楚无忌去执法堂的路上,恰好从真传峰山下经过。
他站在山下上望著那片洞府阵法灵光,看了一会儿。
“走斗法前十获得筑基丹?”
他在心里思考了一遍,几乎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
单单只有法力雄浑,没有相应的顶阶法器是不可能贏得斗法大比的。斗法台上,只要不是瞬间碾压,胜负往往不在一两分自身修为上,而是在法器、符籙、符宝等外物上。
顶阶法器动輒上千灵石,甚至更高;楚无忌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中阶法器小黑剑,摇了摇头。
想要斗法前十,要么背景够硬,师门或家族捨得砸符宝、顶阶法器、压箱底秘术;要么自己狠到能不计代价,不惧生死,单凭一手精妙法术与临场算计,直面符宝、顶阶法器等强力手段。这届便真有这么一个只有高阶法器,却一路杀进真传的狠人,杀得同阶对手闻名色变。
但楚无忌,他两样都不占。
至於长老会推举,那更是想都別想。
他那“玄澜真人记名弟子”名头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分量有限。宗门里的异灵根、特殊灵体,乃至少数资质出眾的双灵根,基本都掛在两位老祖名下,做个记名弟子。这些人没有三百,也有一两百了。
而真传席位只有三十个,真正能让实权的筑基长老们动心的,从来不是一句名头,而是摆得上檯面、拿得出手的东西:功法传承、秘术创新、筑基境界的灵丹、珍惜灵材等等。
他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因此,长老推举那十席对他而言,几乎等同於镜花水月。
那么,只剩一条路。
百艺十席。
楚无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丹峰的方向。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功法推衍……他最愿意投入的,还是炼丹。
无他。
他修的《洞虚玄元经》虽让他相较於同阶修士,法力更为雄浑,可消耗也同比例增加了。旁人进阶,十颗增益修为的灵丹往往便够了;落在他身上,却常常需要十五六颗才行。
而增益修为的灵丹,便是一颗都价值不菲。
没有稳定而持续的丹药供给,单凭吐纳吸收灵气,修为进境势必被硬生生拖慢。还是得早点筑基,好去寻找通往天南大陆的传送阵,两地倒卖赚取灵石。如果最后实在无法成为真传,没有筑基丹,有其他辅助筑基的丹药的话,也不是不能冒险衝击。
楚无忌收回目光,神色平静,继续向执法堂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