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课符。”曹怡道,“第一堂课在七日后,就在丹理堂,辰时三刻开讲。迟到扣课时,课时也算额度;缺一次,就按一次记。別怪我没提醒。”
她又补了一句:“那节课可是二阶丹师董元辉大师亲自讲法,那可是能炼製筑基丹的炼丹宗师。”
楚无忌接过玉符,拱手一礼:“不会迟到。”
曹怡嗯了一声,已低头继续登记下一人。
楚无忌將那枚玉符收入储物袋,转身出了丹理堂。
......
七日后,辰时三刻。
丹理堂外,山风裹著药香掠过石阶。
丹理堂內坐满了,內门、外门的炼丹学徒。
讲法的炼丹宗师董元辉立在室內前方。他鬢角已有些微霜白,眼角有些细纹,身材短小精悍,身著丹峰制式青袍,腰间悬著一枚赤色丹纹令牌。
他不大说废话,开口就是以炼气初中期最常用的聚气散为例,说药性、火候、手法三者如何调整,如何用神识控制炼丹火候,云纹草为何要阴乾,青芒根为何要去皮,聚气散配比差一分,药效就变,入体杂气便多一缕。
楚无忌虽私下里看过诸多炼丹著作,还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旁边一位灰袍矮胖修士却频频点头。
董元辉谈到如何调整炼製聚气散的火候,说“闻到微苦刺鼻气味时候,需降低三分火力”时,那位灰袍矮胖修士低声附和。
楚无忌却在玉简里写下:“闻乃人为;三分太虚,也是靠人判断;因人而异,则丹药品质因人而异。”又另起一行:“调整火候的时间点可否精確、调整幅度可否量化?”
那一堂课后,堂內人潮散去。
楚无忌隨人流走出丹理堂,要去观摩一位炼丹学徒的炼製聚气散的过程。
半年后。
楚无忌去丹库领了最便宜的聚气散药材,又咬牙租了最廉价的炼丹炉。
三百灵石额度,看著能支撑几炉试手。
但真正站到炉前,才知灵石如流水,炼丹炉一扣,药材一扣,哪怕按照最低分量去炼丹,还没开炼便去了数块灵石。
第一次炼聚气散,他按丹方走完,火候也不算错,开炉却见药粉结成了块,散中带灰点,香气发浊。
第一炉完全报废。
旁边观摩的灰袍矮胖修士姓古,他扫了一眼,呵呵笑道:“你这火候不行。”
楚无忌没回嘴。
他把失败的药渣刮出来,捻开,闻气,復盘时记了大半块玉简。
又过了三个月。
第二次,他自以为改了火候,控火时更谨慎,结果聚气散是成了,但只成了小半。
一炉炼製一份,丹炉里只有小半区域药散达到了聚气散標准。按这个水准去炼製,炼一炉亏一炉,还是血亏的那种。
那一夜,楚无忌回了洞府,却没入定吐纳功法。
洞府石壁沁出水珠,灯盏里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墙上隨火光轻轻起伏。
楚无忌盘坐案前,摊开玉简,把这半年来记录观摩过的诸多炼製过程的玉简一块块摆开,再將自己实操两炉的每一步也逐条拆开、逐条对照分析。
升温几息、保温几息、火色何时由赤转青、药香何时转清、降温时刻在第几息,最后炼製结果如何,良品多少、废散多少、偏差落在何处。
他记录得极细,此刻復盘更细,细到丹炉状態、药渣成色,也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