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也得够。
“三天后从邙山太荒冢旧通道入阴界,直下第八层。”
李之瑶靠在门框边,微微頷首。
“散会。”
眾人陆续退场。
陈雅走到门边略微停顿,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向走廊。
林清雪经过主位,青色法目光膜扫过周然胸口。
“灰纹在长第四条。”
周然隔著衣料看了一眼隱痛的位置。
“我知道。”
第四条。
徐老说三条是下限,六条是上限。
窗口正在打开,同时也在倒数关门。
会议室空了。
周然起身上楼,推开天台的铁门。
江城的夜景在下方铺开。
他开启紫金魔瞳。
灰色丝线正穿透柏油路面和混凝土,疯狂往上攀爬。
七千四百根。
比四个小时前多了整整三百根。
按这个速度,三天后破万不是问题。
周然收起魔瞳,翻手拿出两枚令牌。
大都督令金光內敛,李乘风的青铜令铜绿深沉。
黑金幼龙从他领口探出脑袋,朝青铜令牌吐了一口温热的龙息。
铜绿纹路上泛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暗金。
周然將令牌收好。
他转身,看向十步之外的空气。
“蓬莱的人,也只敢站在结界外递话了?”
话音落下。
庄园第六重防御结界外,夜色泛起一丝水波般的涟漪。
年轻道姑的白色道袍显现出来。
她並未试图硬闯那座由唯心法则加固的大阵,只是隔著结界光幕,將一张发黄的纸条两指夹住,送入阵法边缘的预留气口。
“阁主来不及当面交代的最后一份情报。”
纸条穿过阵法,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周然抬手,隔空一吸。
纸条落入掌心。
边缘捲曲,墨色带著一股陈旧的阴间土腥味。
【天尸体內有两个守门人,分別是曼陀珠华与曼陀沙华,是孟婆座下仅剩的亲传弟子。】
【孟婆失踪前最后一道指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人靠近天尸心臟。】
周然两根手指捏著纸条。
曼陀珠华与曼陀沙华。
孟婆座下的亲传弟子。
他在阴界待了那么久,从宋帝王到乔坤,从燕三到凤兮,没有任何人提过孟婆还有弟子。
一个连十殿阎罗都不知道的存在,被藏在天尸体內,接到的命令是“阻止任何人”。
任何人。
包括他。
孟婆在忘川给他碎瓷,给他安魂珠,临走前又把情报託付给蓬莱。
看著像是帮他,但那道指令写得清楚。
不惜一切代价。
这两个守门人不会分辨敌友。
周然脑子里翻过蓬莱阁七次探路、折进去四条命的旧帐。
徐老丟了两根手指,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入口区和外围的交界处就被啃了一截。
曼陀珠华和曼陀沙华守的不是外围。
是心臟。
比入口区更深的地方。
能被一个本源耗尽的孟婆当作最后底牌的弟子,弱得了?
孟婆本人在全盛时期就连阎罗王都要给三分薄面,她的亲传弟子,修为的下限至少是金丹大圆满。
那个在忘川冰面上只留下一只破碗的老嫗,並没有因为本源耗尽而消散。
她去天尸体內安排后路了。
得想办法。
硬打不是上策。
孟婆碎瓷上那句“过花海者不可回头”,八成跟这两个守门人有关。
周然將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阵外的道姑未作停留,身形虚化,向后退入黑暗。
脚底的沉闷心跳再次传来。
咚。
咚。
咚。
三天倒计时,在这股震动中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