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真正要拦的,是跟在拿钥匙人后面的那些。”
花海静了。
那股要把人记忆拧乾的侵蚀波动,像被掐住了喉咙。
白衣女子闭上眼。
再睁开时,金色瞳仁里的杀意褪乾净了。
疲惫。
四百一十七年的疲惫,全堆在里头。
“碎瓷上那句话。”
白衣女子的传音慢了下来。
“『过花海者不可回头』。
这確实是师父留给过路人的话,不是衝著闯进来的说的。”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花海里,正对著脊椎通道深处方向的那些彼岸花,开始往后退。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花丛拨开,让出一条五尺来宽的道。
黑衣女子猛地扭头瞪向白衣。
“小白!”
“小黑。”
白衣女子的声气很轻。
“师父的命令是拦住所有人。
可师父也教过咱们。
要是拿著碎瓷来的人,念出了碎瓷上的话,就放他过去。”
黑衣女子脸色变了几变,花藤在指头间绞成一团。
“你从没跟我说过这条。”
“师父单独交代我的。”
白衣女子看向黑衣。
“她知道你的脾气,怕你没等人开口就先动手。”
黑衣女子嘴角扯了一下。
周然没急著踩进那条花路。
“过了花海不能回头,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指向通路尽头。
花海另一头,灰白色的脊椎通道继续往更深处扎,光线比之前暗了好几层。
“花海是我和小黑四百年的心血。
每朵花都耗我们的本源来养。
你从花海里穿过去之后,我们会收拢花海,把通路封死。”
“打那以后,你身后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周然回头看了看。
李之瑶站在光膜边上,银簪上掛著一层薄霜。
王胖子抱著胳膊,脸上就一个表情。
你说咋办就咋办。
小柔跪在地上,额头贴著花海边缘,不声不响等著。
白玄从领口伸出一根菌丝,在周然锁骨上划了一个字。
“走。”
周然转回脸,看向白衣女子。
“花海封了之后,你们呢?”
白衣女子笑了一下。
是在坑底待了太久,终於听见有人多问了一句的笑。
“我们会退到心臟外沿,接著拦后头的人。”
后头的人。
阎罗王?
叛军?
蓬莱阁可能从外围绕进来的队伍?
还有別的什么想走这条路的存在?
两个守门人。
孟婆把自己的两个弟子钉在了这座独木桥上,变成了一道只进不出的阀门。
放周然进去,挡住所有追兵。
周然迈步踩进了花路。
花瓣从两边蹭过他的肩膀,佛光和遗忘法则的气息同时刮过光膜,膜面上盪开一层细密的金红色波纹。
五个人走在花海里,脚下是天尸的血管壁。
头顶是缓缓旋转的彼岸花,金色佛光从四面八方投下交错的光影。
走到花路中段,周然听见了黑衣女子的声音。
不是识海传音。
是拿嗓子喊出来的,远远地传过来。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