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周然睁开眼。
金丹上六道灰纹烧得发烫,眼底却比任何时候都沉。
“走。“
他撑墙站起来,
“去心臟。“
“你!“
“路上说。“
通道越走越窄,骨壁蠕动的频率加快。
灰风从前方倒灌进来,混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与新生的味儿。
周然一边走,一边把画面內容低声说给身后四人听。
王胖子听完,脸上的血色褪乾净了。
“所以咱们脚下踩的这颗球……
是人家的花盆?“
“差不多。“
“那我们算什么?
花盆里的蛆?“
周然没接话,白玄在肩头抖成一团。
菌丝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种子长熟的標准是心臟恢復完整、灰线铺满整颗星球……“
周然点头。
“阎罗王想唤醒天尸,等於替姬月浇水。“
“宋帝王想压制天尸,等於把种子闷在土里延后发芽。“
“蓬莱阁守了三万年,守的不是天尸,守的是整颗星球不被连盆端走。“
他停下脚,回头望了一眼。
彼岸花海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不管哪一方,“
周然转回头,继续走,
“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脚下的骨壁突然剧烈抽搐。
心跳声在耳膜里轰响。
不再是闷雷,是带著实质衝击的气浪。
王胖子被推出三步。
小柔横骨笛挡在身前,李之瑶袖袍翻飞。
气浪过后,前方通道豁然开朗。
灰光冲天。
一片巨型空间在眼前铺开。
脊椎通道到头,心臟,就在前方。
空间大得邪乎。
周然的紫金魔瞳全开,也得三息才能扫完整片区域。
脚下的灰红色肉壁每隔七秒抽搐收缩一次,头顶血管交错成网,灰色液体在管壁里缓缓涌动。
四面骨壁弯成穹顶,围出一座巨大的空腔。
空腔正中央,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薄膜把空间切成两半。
薄膜后面,天尸心臟悬浮在半空。
直径过百丈的灰色肉球,表面裂纹密布,裂隙里渗出的灰光隨跳动一明一灭。
无数灰线从心臟底部垂下,穿过肉壁,一路扎向阳间。
周然扫了一眼。
不止六千三百条。
但他没时间细数。
因为心臟前面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左侧,五道身影各自带著不同顏色的阴律符文。
最前方是个老者,盘膝悬空,背后撑起三丈高的虚影法相。
宋帝王。
他身侧立著秦广王的法身,法力稳固。
后排三人分別是一殿、二殿、九殿的判官代行者,修为从金丹后期到金丹大圆满不等。
正统五殿,齐了。
右侧,阵容更厚。
阎罗王站在最前头,黑金蟒袍裹身,修补过的判官笔横在胸前。
半步化神的压迫感毫不遮掩,像一堵铁壁堵在空间里。
他身后三列阴兵排开,最近一排六名金丹鬼將黑甲红缨分列两侧。
中间一排赵涛穿著第五殿高阶鬼袍,腰掛阴铁令牌,判官笔握在手里。
赵世江站在他旁边,眼眶里阴火直跳。
赵涛正抬著头,盯著周然出现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像枯坐了三千年。
最后一排。
周然的视线钉死在那里。
一尊比阎罗王还大的法相从后排缓缓升起。
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每只手攥著一件刑具。
法相背后燃著暗绿色鬼火,火光里隱约浮动著万千亡魂的脸。
南方鬼帝。
杜子仁。
化神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