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之眼在江城上空睁开,骇人的威压仿佛万钧山岳,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留守在临时联合调查中心的王胖子,手里的生机钉“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嗓音发紧:
“白塔岛到底炸什么了?天上这玩意儿是衝著灭世去的!”
通讯器里传出陈雅冷静得没有任何起伏的指令:
“全速启动江城所有防御阵法。船队正在撤离,魔兵殿后。做好接收准备。”
白塔岛上。
周然再也压制不住体內奔涌的修为。
他的元婴正在经歷重塑与蜕变。
元婴化神,此等逆天之举,已超脱蓝星天道法则的容忍界限。
天穹上那道天罚雷劫,正是为了抹除他这个破坏平衡的异数而降下。
“你们马上走。这个劫冲我来的,我自己扛。”
周然右手反握太荒黑刀,將刀身重重插进坚硬的合金地面。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刀身炸开,如同铁壁横栏,將陈雅、小柔以及两名魔兵强行震向了撤离通道的入口。
秦三站在原地,反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刀刀柄。
“属下留下护法。”
“滚回江城。”
周然没有回头,话语里是命令的绝对分量,
“这是天劫,不是砍人。你们留在这,只会让我分心去捞你们的命。”
秦三很清楚周然的作风,权衡利弊后,不再执拗,收刀入鞘,转身护在陈雅身前,快速向海岸线撤离。
徐幼薇走在最后。她掌心固定银眼的断簪正发出持续的嗡鸣,那只银眼在本能的畏惧下不断震颤,它在畏惧天穹上那道即將降下的法则本身。
徐幼薇回头看了周然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留下来只有一个下场。
短短五分钟內,清辉信託的撤离船队全速启动,引擎轰鸣,破开海面,朝著江城方向急速驶去。
周然独自立在满地狼藉的白塔大厅內。他抬起头,透过被气流轰碎的合金穹顶,直视上方的天幕。
紫黑色的劫云已经扩张到了吞天噬日的规模,横跨了整片公海。
那不单是雷霆的力量,云层中交织著蓝星大道规则最纯粹的抹杀指令。
周然拔起地上的太荒黑刀。
这把刀曾伴隨魔帝夜负天征战万界,劈碎过不知多少场天罚雷劫。
可就在他將真气全数灌注进刀身,准备硬接即將劈落的第一道天雷时,异变突起。
太荒黑刀灌注真气之际,刀身內部的魔界阵纹,竟在能量流转中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这凝滯极其短暂,可在生死攸关的天劫面前,毫釐之差足以让人形神俱灭。
刀內夜负天残存的那股纯粹战意並未倒戈,阻碍的源头,来自极其遥远的空间之外。
魔界六重天。
白骨王座之上,端坐著第四位魔族大公,代號“吞骨”。
他並未像玄影和骨离那样降临蓝星。此刻,他的面前悬浮著一面由数万生魂熬炼而成的巨大血镜。
血镜的镜面中,清晰地倒映出周然持刀立於雷劫之下的画面。
“夜负天居然真的死在了那种低贱的下界。”
吞骨大公枯瘦的指节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覬覦。
“太荒黑刀也落到了一个凡人的手里。
只要这个姓周的被天劫劈成飞灰,整个魔界的大权,就將归我所有。”
吞骨大公伸出一根皮包骨头的手指,指尖点在血镜的镜面上。
他动用了魔界极高位的空间法则,越界干预太荒黑刀底层的感应阵列。
不仅如此,他还剥离出一缕在夜负天陨落之地收集到的残存气息,將这道携带魔帝因果的坐標,直接投放在了蓝星的公海深处。
坐標投放的位置,正是不久前强行抽走赫尔曼灵魂的那片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