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测试中心的大门再次滑开。

莫云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觉醒者总部制式作战服。

“苏哥。”

莫云走到苏然面前，目光迅速扫过满室的新奇装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看向苏然，

“突然叫我过来，是前线有紧急任务？”

“不算紧急，但必须得做。”

苏然示意周主任稍等，转向莫云，开门见山，

“我计划让我们全都去一线，见见血。”

莫云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一线？

作为全球觉醒者总部的实际运转负责人之一，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清单长得能从崑崙基地排到山下。

各战区物资调配审核、觉醒者积分异动追踪、紧急战报的匯总与上报……

他的价值，在键盘和通讯器前。

“苏哥，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莫云沉默两秒，开口道，

“最起码现在，地表上除了四阶的异化生物，我不认为还有我的对手。

我的毒系异能，经过科学院多次优化，范围和侵蚀效率都有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苏哥，总部这边的协调工作，离不开人。”

苏然看著他，没立刻反驳，只是问道，

“老莫，你觉得，一个顶尖的战士，最核心的素质是什么？”

莫云怔了一下，也是立即开口道，

“强大的异能，精准的判断，过硬的心理素质。”

“没错，缺一不可！”

苏然打断他，“异能阶位是基础，判断力和心理素质是软体。

但还有一样东西，是坐在屏幕前，看再多战报剪辑、听再多战术教官授课，都学不到的。”

“什么？”

“在真实的、瞬息万变的血肉战场上，將自身所有优势毫无保留、甚至超常发挥出来的『本能』。”

苏然的声音不高，却直衝人心，

“实力是一部分，如何在战场上去应用自身实力，又是另一部分。

你的毒雾范围大，腐蚀性强，但面对成百上千、悍不畏死的低阶尸潮衝击，你的毒雾覆盖节奏怎么把控？

如果突然跳出一头速度极快的三阶敏捷型变异兽，直扑你本体，你第一反应是强化防御，还是闪避，还是赌一把用更致命的毒去换？”

莫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些问题，战术教官讲过，模擬训练也做过。

但教官讲的是理论，模擬训练的数据模型是固定的。

真实的战场，变量无穷无尽，敌人的攻击不会按剧本来，战友的走位会出现意外，脚下的碎石可能让你滑倒，突如其来的异能暴走可能打乱所有部署。

“而且，最重要的是，异化生物的进化，总是充满了不確定性。”

苏然目光微凝，

“你今天面对的是一头喷吐酸液的三阶毒蟾，明天就可能撞上一头能短暂隱身、专攻神经毒素的变异影豹。

书本和训练，教不会你如何应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新花样』。”

“只有在战场上，用身体去记忆，才能真正锻炼出应对未知危机的能力。

磨礪出刻进骨头里的『警觉』和『应变』。”

莫云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苏然说的道理，他都懂。

只是长期坐镇中枢，那种掌控全局、驱动庞大体系运转的感觉，和他本身性格里“追求严谨、逻辑清晰”的部分很契合。

某种程度上，也让他下意识迴避了前线那种更直接、更依赖个体直觉的搏杀。

“那我在总部这边的工作……”

莫云还是问了出来，这是他最现实的顾虑。

“交接。”

苏然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你不是唯一的调度者。总部的流程已经成熟，参谋部有足够的人员可以顶上。”

他上前一步，直视莫云的眼睛，

“老莫，你是万中无一的毒师，是未来要能够一人担起一座城防御的觉醒者。

不是一名待在总部，做人员物资调度的决策者。”

“国家缺的，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凭藉自身实力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守住关键节点的顶尖战力。

而不是多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对著屏幕调兵遣將的参谋。”

这话很直白，但莫云听懂了。

苏然不是在否定他的价值，而是在重新定义他的未来。

他的战场，不在数据流里，而在硝烟和血肉之中。

办公室里的莫云，是“合格”的。

但苏然要的，是“卓越”。

“……我明白。”

莫云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什么时候出发？”

“先挑点傢伙，看看可有喜欢的。”

苏然转身，看向那些陈列的新式武器，毫不吝嗇道，“总不能空著手去。”

就在两人几乎要把测试中心的样品翻遍时，一个洪亮中带著点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小苏！小莫！听说你们在这儿？”

人未到，声先至。

魏建国院士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老人眼睛瞪得溜圆，精气神十足。

旁边还跟著两个抱著记录板的年轻研究员，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魏老。”

苏然和莫云同时开口。

“別整那些虚的。”

魏建国大手一挥，眼睛却直勾勾盯著苏然，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標准！小苏，你也別挑挑拣拣了，全都带上！反正你有无限空间，又不占位置！”

他转头看向莫云，笑容更灿烂了。

“小莫！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不在这里！”

魏建国转身就往外走。

“苏顾问，你也一起来！”

苏然和莫云对视一眼。

莫云微微挑眉。

苏然已经迈步跟上了。

“走。”

……

周桐主任有点懵，但还是麻利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