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看著苍梧仙帝的身体化为灵气，循著既定的方向远去后，周围的虚空便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黑暗褪去，顾长渊已然回到了最初踏入传承空间时的那棵苍梧大树身旁。

但他在出现的瞬间便感受到，这片空间与他之前所待的传承空间並不相同。

梧桐树的另一侧，树根盘曲处，一个人坐在那里。

青衣男子，不是方才在战场上燃烧生命本源、以一敌三的那个苍梧仙帝。

而是更年轻的、更鲜活的、还没有被岁月和战斗磨去稜角的苍梧仙帝。

他盘膝坐在梧桐树下，背靠著树干，姿態隨意，身前是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什么都没有。

木桌的另一侧，还有一个空著的座位。

那座位明显是在等待什么人。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走到木桌旁，在那张空著的座位上坐下。

“你认识我？”

苍梧仙帝缓缓摇头。

“並不。”

“那为何將我带来？无论是通过我的弟子將我引入，还是最后的大战中让我在旁观看，应该都有原因。”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那双青色的眼瞳上。

“你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一个陌生人看一场回放。”

苍梧仙帝没有否认。

他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措辞，又似乎是在回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確实不认识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长渊诉说。

“只是，曾经有一位前辈提到过你。”

“前辈？”

“我的恩人。”

苍梧仙帝的目光从顾长渊身上移开，落在那棵梧桐树上。

“没有他，我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位前辈曾经和我提过一个人。”

苍梧仙帝继续说道。

“说那个人能够改变这片天地的格局，能够做到他做不到的事，能够终结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侵略。”

顾长渊眉头微动：

“你怎么断定那就是我？”

苍梧仙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不置可否。

“我並不確定。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面容，只听前辈说他很强，强到连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

说他正在布局，正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直到你的出现，你在进入的瞬间，我这抹残魂便察觉到了异样。你明明修为很高，却能够闯过秘境与天道的双重规则限制进入——这不简单。

不是靠什么法宝或秘术能够做到的，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凌驾於某种规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