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夜风习习。
龙葵站在垛口后面,大红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曲非烟趴在她旁边,双手撑著城砖,伸长脖子往远处倭寇营寨张望。
林震南和王夫人站在稍后处,神情紧张。自己只是开鏢局的寻常人家,不知怎的竟捲入这般军国大事,甚至要担上拯救南京城的名头。
儿子本领越来越大,夫妻俩却始终提心弔胆。
长江双飞鱼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生怕石破天落得跟龙香主一样下场。侍女静静立在龙葵身后,一言不发。
南京守备太监刘朝用带著几个伴当在远处侍立,不敢出声。
远处倭寇营寨火把照得通明,一顶顶帐篷连绵不绝。营寨深处,隱约可见巡逻倭寇的人影晃动。
“小哥哥该找到服部千军了。”曲非烟低声道。
龙葵没有回答,目光始终锁定营寨深处。
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营寨深处传来,火光冲天而起!一团烟火捲成巨柱在帐篷间升起,碎裂的布片、木屑、泥土被气浪拋向半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墙上眾人脸色齐齐一变。王夫人惊叫出声,紧紧抓住林震南的胳膊。曲非烟猛地直起身子,小脸煞白。
“是炸药。”龙葵的声音依旧平静,手指却微微收紧。
林震南急道:“平儿他……”
“別急。”龙葵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火光。
爆炸过后,號角声撕破夜空,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將那片爆炸区域层层包围。喊杀声隱隱传来,夹杂著扶桑话的厉喝。
“小哥哥!”曲非烟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是不是中埋伏了?”
龙葵没有回答。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处营寨中,火把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合拢。那场面,分明是早有准备——中计了。
王夫人脸色惨白,紧紧攥著林震南的手:“相公,平儿他……我们得去帮他……”
林震南咬著牙,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他知道,以他们的武功,下去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长江双飞鱼齐堂主急道:“龙姑娘,要不要我们兄弟下去接应?”
龙葵摇头:“你们下去,只会送死。”
齐堂主还要说什么,易堂主拉住了他。
曲非烟忽然道:“龙姐姐,小哥哥不会有事对不对?”
龙葵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望著那片火光,目光幽深。
忽然,又一声闷响传来,比方才小些,却同样震人心魄。紧接著,一团黑烟在人群中升起,隱约可见有人影倒下。
“那是……”曲非烟瞪大了眼睛。
龙葵轻声道:“该是少鏢头出手,又被逃了。”
远处的倭寇营寨彻底沸腾了。火把如潮水般涌动,喊杀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火光映照下,无数人影在帐篷间奔跑、围堵,阵势越来越密。
长江双飞鱼脸色惨白。齐堂主喃喃道:“这么密的包围,便是插翅也难飞啊……”
易堂主咬著牙:“龙香主的仇,还没报呢……”
曲非烟忽然回头,瞪著两人:“你们闭嘴!小哥哥武功盖世,才不会有事!”
她虽然相信石破天神通广大,却也还是忍不住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