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镇江,已是两日后。
镇江古称京口,地处长江与运河交匯之处,自古便是南北水运的咽喉要地。码头上漕船往来,商贾云集,比南京还要忙碌几分。
石破天站在船头,望著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池,想起许多人,一时不禁痴了。
“小哥哥,你怎么了?”曲非烟凑过来问。
石破天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龙葵道:“少鏢头以前来过镇江?”
石破天道:“好像来过。”
林震南嘆道:“平儿的失魂症,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咱们得赶紧去开封找平一指。”
石破天道:“爹,咱们今晚在镇江住一晚吧。我想……到处走走。”
林震南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点点头:“也好。赶了几天路,大家都累了,歇一晚再走。”
眾人下了船,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石破天要了一间靠街的房间,推开窗,外面是镇江城热闹的街市。卖糖葫芦的小贩、耍把式的艺人、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派太平景象。
可他总觉得,这里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有一群人,齐齐地叫他“帮主”;应该有一个姑娘,总是半夜悄悄翻进他的房间,叫他“天哥”,带他出去玩;还有把他照顾得好好的侍剑姐姐。
可那些人在哪里呢?
夜幕降临,镇江城渐渐安静下来。石破天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更鼓声,怎么也睡不著。等到二更天,他悄悄起身,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跃了出去。
“深藏功与名”轻功施展开来,他的身影融入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出去了。
镇江城不大,以他的轻功,绕城一圈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从东城飞到西城,从南城飞到北城,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宅院,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城楼上停下来,望著脚下沉睡的城池,心中悵然。
“没有。”他喃喃道,“什么都没有。”
那个叫“狗杂种”的少年,那个误打误撞做了帮主的傻小子,那个在摩天崖上跟谢烟客学武功的乞丐,好像真的不存在了。好像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破天在城楼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才起身准备回去。
忽听得远处巷弄里衣袂破风之声骤起,劲急异常,显是高手缠斗。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可那兵刃相交之声越来越近,五条黑影如鬼魅般追著一道高大身影,转瞬已奔至城楼之下。
为首一人阴惻惻冷笑:“向问天,你背叛神教,天下之大,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还想往哪里逃?教主有令,生擒不成,就地格杀!”
前面那人头也不回,冷笑一声:“东方不败的走狗,也配说老夫叛教?叛教的,是你们这些幸进之辈!”
石破天心中一动。东方不败?那不是日月神教教主吗?
五人追到城楼下,前面的那人忽然停步,转过身来。月光下,只见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虽然浑身是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五个打一个,还阴魂不散追了老夫三天三夜,你们倒真是一群忠狗。”他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