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长龙一样的尾灯在夜色里缓缓蠕动。
林深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林深,久等了久等了。”
来人身穿深灰色休閒西装,四十出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著和气,但林深知道这人手底下握著多大的盘子。
常彬,企鹅视频的副总裁,负责剧集版权採购和自製剧业务,企鹅的大文娱战略落地,他是关键执行人之一。
森林影视的两千万投资,他正是企鹅这边的签字人。
林深起身,笑著伸手:“彬哥,是我来早了。”
两人握了手,在靠窗的茶海边上坐下。服务员进来斟茶,被常彬摆摆手示意出去。
“你家那小姑娘今天不带来?”常彬隨口问。
“梦研?”林深笑了,“明天一早飞长白山,她在家收拾东西呢。”
常彬点点头没多问,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深脸上,忽然笑了:
“网上那些动静,你看了吧?”
林深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看了。”
“冯晓刚那边,还挺能折腾啊。”常彬似笑非笑,“我这几天刷微博,十条里有三条是你们的事儿。”
林深放下茶杯,笑了笑:“蹭热度唄,他们电影刚开机,不炒白不炒。”
“网上那些动静,我看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往心里去干嘛。”林深笑笑,“他们蹭他们的,我做我的。”
常彬看著他,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稳重。
他之前接触过不少艺人,红的也有,糊的也有,但像林深这种,被人指著鼻子骂还能笑呵呵喝茶的,不多见。
常彬放下茶杯:“你那个宣传视频,我听说了。放心,等官方一发,我们这边全力给你推。
企鹅的视频开屏、新闻客户端弹窗、微信里的资源位,你想要哪个给哪个。”
林深笑著道谢:“常总仗义。”
“仗义什么,应该的。”常彬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林深,有件事儿我得跟你提前打个招呼啊。”
林深看他。
常彬也看著他:“部里那个项目,你可千万別拉奇异果进来。”
林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常斌嘆了口气,也不藏著掖著:“咱们什么关係?我就直说了。这种正剧项目,咱们企鹅完全吃得下,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林深点点头:“这个自然。不过常总,这个项目还早。陈玉新老师现在人正在粤省採风呢,收集当年的案卷资料,等剧本出来估计得年底了。”
常彬眼睛一亮:“年底能出?”
“差不多。”林深说,“陈老师那边进度不慢,大纲据说已经捋顺了。”
常彬往后一靠,笑得挺开心:“行,提前跟你通个气,免得被那几家抢了先。你是不知道,最近压力太大了。”
林深点点头:“放心,自己人的事,我心里有数。”
至於他说的压力大,林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会儿的视频平台版权大战已经白热化,奇异果、企鹅、优酷三家抢头部剧集,价格一路飆涨。
原来一集两百万的剧,现在开口就是四百万起。各家的版权採购负责人,天天不是在谈判桌上,就是在飞往谈判桌的路上。
而最让人头疼的,还不是这三家。
是乐视这个搅屎棍。
虽然老贾人不在国內,乐视最近的状態也很是低迷,股价也在暴跌……
但乐视手里仍然攥著大把融资来的钱,在版权市场上横衝直撞。
他们买剧不问成本,一部剧,企鹅出三百万,乐视就敢出五百万,企鹅跟到五百万,乐视直接喊八百万。
价格就是这么被抬起来的。
“必要的阵痛期。”林深端起茶杯,“等咱们布局结束,他们那种玩法撑不了多久的。”
“话是这么说,但阵痛期也太他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