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另一边不是房间,不是走廊,不是酒店,不是1962年的纽约,也不是自己所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是空的。
没有黑暗,没有光明,不是灰雾,不是寂静岭那种铅灰色的天空。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方向,没有空气,没有温度。伊森站在——或者说悬浮在——那片虚无里。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但他的身体在。他能感觉到荆棘王冠的重量,能感觉到长矛握在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指虎勒在指间的触感。他的身体还在。只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它。
它就那么突然的出现。仿佛一直都在又好像它才刚刚出现。
伊森面前一个巨大的眼睛。它太大了,大到没有边界。上缘伸进头顶的虚无里,下缘沉进脚下的虚无里。
他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见正对著他的一块局部——那应该是眼皮?
伊森正观察的时候眼皮瞬间打开。
暗红色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虹膜的顏色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就好像这种顏色从没出现在人类可以辨识的光谱里。他看见了,看见了才能分辨。
瞳孔竖著的。和他见过的那种蛇瞳不一样。
伊森盯著那双眼睛。不会动了。
不是嚇的,是认知过载。
他的大脑在试图处理一个它不该处理的信息量。
那个眼睛的大小、顏色、纹理、位置,以及它存在这件事本身——从各个不同的信息节点同时涌进他的意识里,堵住了所有出口。
他的思维像被塞进了一间太小的房间,挤得转不了身。他能感觉到荆棘王冠在发热,能感觉到长矛在发光,但他没办法使用这些。
不是不能,是这些工具和他大脑的连结已经被切断了。他脑子里全是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动了。瞳孔转了一下,慢慢朝他的方向偏过来。那道原本穿过他的目光聚焦了,从遥远的他处收拢回来,落在他身上。
伊森的大脑彻底空白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记忆、语言、名字、身份、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叫什么、他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全部消失了。连消失这个概念本身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年,也许一百年。在这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时间无法被计量。
荆棘王冠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持续的发光,是爆闪,像有人按了一下相机的快门。朗基努斯之枪也亮了一下,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频率。
那道光在他的意识里切开了什么东西。他重新有了自己的感觉,那个称之为自我的框架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存在。他知道自己叫伊森。他知道自己是人类。他知道手里有长矛,头上戴荆棘王冠。他知道自己在看一个大到没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