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跑。它想退回墙里,退回那些胶片里,退回那些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但没有墙了。没有胶片了。那些墙、那些胶片、那些它藏身的裂缝,全被光给消灭了。
最后消失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模糊的眼睛,在光里瞪大了,瞳孔缩成针尖。它看著耶穌,看著那张温和的、没有怒气的脸。
“你不该来这里……”它的声音很轻,像漏气的气球。
“我来接那些孩子,还有我得让你保守秘密。”耶穌说。
布格胡尔没了。它化了灰,灰被吹散了。那些悬浮的录像带也不见了。那些孩子的灵魂也不见了。那个灰色的空间也不见了。只剩光。
伊森正在开车。灰色本田在高速上跑著,埃里森的车跟在后面。他的手握著方向盘,脖子上的掐痕还在疼。然后那股邪神的气息消失了。不是变淡,不是躲起来了,是彻底没了。
他踩了剎车。灰色本田停在路边,后面的车也停了。埃里森从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还在。它安静了,像刚跑完长途的人终於坐下来歇了一口气。
伊森靠在座椅上,看著挡风玻璃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他不知道布格胡尔是怎么死的,他的感知里再也没有它的痕跡了。
他发动引擎,重新上路。埃里森的车跟在后面。
难道是那些天使吗?
伊森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他伸手摸了摸方向盘。拉结尔从来不会回应,但是不知为何开著这辆车就很安心。
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
前方的路很长,阳光很好。
灰色本田停在教堂门口。
伊森推门下车,埃里森一家也从车上下来,特蕾西抱著儿子,艾什莉攥著妈妈衣角。
埃里森迎上来,脸上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
“刚刚怎么忽然停车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解决了。”伊森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那个东西不会再回来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埃里森愣了一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特蕾西从后面走上来,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
艾什莉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看著伊森脖子上的掐痕,青紫色的,一圈。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个拍电影的人呢?”她问。
“走了。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