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在跟霍尔登爭论某本书里的理论,霍尔登不搭理他,他就自己说。
戴娜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看著伊森。
伊森没怎么吃。他的感知一直在盯著那些看不见的人。
那些人在做记录,在调整什么东西。他注意到那五个人身上的气息在变化,他们正在被那些化学物质影响。朱尔斯的瞳孔比正常人大,不是光线明暗的反应,是药物反应。
科特的笑声比下午大了好几倍,控制不住。马蒂说话越来越快,语无伦次。
霍尔登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戴娜也还好,她没喝酒,也没吃什么东西。
那些药剂不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是让人失去判断力,让人放鬆警惕,让人做出不该做的选择。
伊森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什么也没有,树,黑暗。但那些人就在树后面,他感知得到。
“你看什么呢?”科特端著啤酒走过来。
“没什么。”
科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回去了。
晚上十点多,朱尔斯说要去泡热水澡,拉著科特上了楼。霍尔登也上楼了,说是要睡觉。马蒂留在客厅,趴在桌上睡著了,脸压在薯片袋上。戴娜坐在壁炉边,没走。
“你也去睡吧。”伊森说。
“睡不著。”
“你怕?”
戴娜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伊森没回答。楼上传来水声,朱尔斯的笑声,科特的说话声。
然后水声停了,笑声停了。安静了几秒。然后楼上的朱尔斯发出了一声尖叫。隨后是科特的吼声,玻璃碎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
马蒂从桌上弹起来,“怎么了?”霍尔登在楼上喊,声音在抖。
伊森没动。戴娜站起来,往楼梯跑。马蒂也跑上去了。伊森坐在椅子上,听著那些声音。尖叫声,脚步声,哭声。然后安静了。
戴娜从楼上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在抖。“科特……朱尔斯……他们……死了。有东西……有东西在楼上。”
马蒂跟在后面,腿在软,扶著墙才走下来。霍尔登最后一个,眼镜歪了,脸上有血,不是他的。
“是什么东西?”伊森问。
“不知道。没看清。”霍尔登的声音很哑。“很大,很快,从墙里出来的。杀了科特和朱尔斯。然后不见了。”
伊森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圣灵感知伸上去,楼上有一个东西,在走廊尽头,不动了。
伊森转身,看著那三个人。“跟我走。”
他推开门,凉爽的夜风灌进来,但此刻几位学生都被吹的汗毛倒竖。
他走在前面,那三个人跟在后面。戴娜拉著马蒂的袖子,霍尔登走在最后,攥著一根从厨房拿的擀麵杖。
他们穿过院子,进了树林。手电的光照著前面的路,树干在光里发白,树影晃动。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动物,是別的。它们不靠近,只是跟著。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树林开始变稀了,前面出现了公路。路不宽,两边是荒草地。
走到山壁前。石头,灰黑色的,爬满了青苔。左边是悬崖。没有路。他又沿著山壁走了十几分钟,全是石壁,没有缝隙,没有出口。
霍尔登扶著山壁,大口喘气。“这里应该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进来的山洞,我去开车大家从原路返回吧。”
伊森点头表示同意,但实际上伊森对於这个所谓的出口並不看好。原因很简单,既然他们是被人为吸引来这里的,那么就不会让他们轻易出去。
果然几人坐上车开到他们来时候的山洞的时候,无形的屏障阻止了车辆前进。
马蒂蹲在地上,抱著头。“那些人……那些在地下的人……他们不会让我们出去的。”
伊森靠著山壁坐下来。那三个人也坐下来,靠著石壁。
戴娜坐在他旁边,马蒂靠著霍尔登。树林里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呼吸声。那些东西还在树林里,那些跟著他们的东西。
“我们会死吗?”戴娜问。
伊森轻点一下头。“放心吧,我就是来处理这种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