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人群中。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突然双膝跪地，仰著头，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前辈——走好！！！”

这一嗓子。

直接把所有人压抑的情绪彻底点燃。

“扑通！”

“扑通！”

无数人族武者接连跪在泥水里。

大老爷们一个个哭得涕泪横流。

“前辈走好！”

“前辈走好！！！”

震天的哭喊声。

甚至盖过了天上雷鸣。

周振雄死死攥著拳头，浑身颤抖，脸上全是雨水哗啦啦的向下流淌。

他心里堵得慌。

这几位黑衣武皇。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可他们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把命扔在了江南城。

为了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天狼妖尊悬在半空，冷眼看著下方哭嚎的人群。

它这会儿反而不急著动手了。

它就是要看著这帮人族绝望。

它现在就要一个一个把这些人族武皇碾死。

把人族的骨头彻底敲碎。

把他们的信心踩进泥里。

天狼妖尊呵呵一笑，语气嘲弄，

“你们，还有谁来？”

周振雄咬著牙，刚要往前迈步。

旁边，又一道黑衣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中年女人。

“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城墙上的人族武者全都愣住了。

“前辈！”

无数人惊呼出声。

中年女武皇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著身后这群浑身是血的武者，突然笑了一下，

“人族从来不怕牺牲。”

“既然联邦高层，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们，想看著我们死。”

“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振雄愣在原地。

上官龙瞪大眼睛。

底下的武者们一个个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心里能不怨吗？

联邦高层下死命令不准支援西南，把他们当弃子。

那些圣人高高在上，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妖族当血食屠杀。

他们心里早就憋著一团火。

这会儿被这位前辈一句话挑明，所有人眼底都冒出压不住的恨意。

女武皇没再管身后的反应。

而是转过身，直面半空中的天狼妖尊，

“天狼妖尊，我来战你。”

“可敢接我一剑？”

天狼妖尊发出一声冷笑，巨大的狼眼里全是不屑，

“区区螻蚁。”

女武皇伸手握住剑柄。

可就在她准备拔剑的时候。

“等一下！”

周振雄突然大喊一声，直接衝出人群，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泥水里，

“阁下，敢问尊姓大名？”

周振雄红著眼，死死盯著女武皇的背影，

“若我江南城这次能侥倖存活，必为几位阁下立下长生牌位。”

“整个江南行省，世世代代供奉阁下英灵！”

女武皇拔剑的手顿住。

回头看了周振雄一眼，隨口答道。

“名字早就忘了。”

“只知道，別人叫我天命。”

天命。

城墙上的人族武者全都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好霸气的名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