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雨水混著泥浆流下,部队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快!快!”信长在雨中大喊,“朝仓义景就在前面!把他给我揪出来!”
这疯狂的追击让织田军倍感熟悉。
自从桶狭间以后,但凡下雨,似乎对他们的主公来说就是吉兆。
此时的朝仓义景,得知信长两万本阵已经来到近江,自己的前沿城砦又被毛利奇袭,已经打算返回越前。
小谷城守上半年不算难事,只要其他大名发起进攻,他再来解围最为稳妥。
然而,他並不知道信长已经追了上来。
他年近四十,继承家督已经二十余年。朝仓家底蕴雄厚,一乘谷更是被他打造成了“小京都”,可自打“越前军神”朝仓宗滴死后,几乎没打过什么胜仗。
帐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帷帐被人破开,走进来的是“一门眾”的朝仓景行。
“主公先撤退吧,我来殿后。”
朝仓两万大军在雨中缓缓后撤,輜重、伤兵、杂役,乱糟糟地挤在山道上。
雨越下越大,视线越来越差,斥候来回报信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信长已经追红了眼。
沿途不断有朝仓军掉队的士兵被追上,那些人在雨中绝望地举起武器,然后被织田军的刀锋砍倒。
信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一个劲地往北冲。
“朝仓义景呢!”他把刀架在了俘虏的脖子上。
俘虏浑身发抖,指著北方:“撤、撤退了————全军都撤退了————”
信长鬆开手,那人摔在泥地里。
明智光秀浑身湿透地追上来,脸色发白:“主公!不能再追了!大部队还没跟上!”
“光秀,追击心生惧意的敌人还需要等待援军?”
信长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带著马迴追击。
“朝仓义景就在前面,他跑得越快,说明他越害怕。他越害怕,我就越要追。追到他跑不动为止。”
小谷城外,雨幕如织。
浅井长政得知织田军放弃修建的山砦,几乎是在向北方“溃逃”,还有些不明就里。
但很快他就明白是朝仓出事了。
他让“海赤雨”三將率领一共六千人出城干扰织田军,自己则守备小谷城。
“浅井军居然出城了!”服部春安欣喜道。
“他既然亲自率兵出击,我不能放他过去。”长庆笑了两声。
小谷城城门大开。
三千余人,黑压压地列於城下。
——
当先三骑,正是海北纲亲、雨森弥兵卫、赤尾清纲。
浅井军刚走出一里路,便被毛利军拦住。
海北纲亲、赤尾清纲见到毛利长庆,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小谷城中,毛利神乎其技的兵法,让二人至今也感到震撼。
真要交战吗?
两人正在犹豫的时候,毛利长庆来到了阵前。
“海北、赤尾二位大人,你们还要误主到什么时候?朝仓註定覆灭,而浅井家也因为你们这些老顽固陷入万劫不復,难道你们不惭愧吗?”
两人受此责问,不免心惊。
“朝仓虽不济,却总比织田无义好!”雨森弥兵卫喝道。
他不认识毛利,也不给毛利面子。
“那你们尽了义,是否尽了忠呢?”
雨森弥兵卫冷笑道:“我等当然是忠义之臣!”
“胁迫主君做出错误抉择,让主家陷入灭顶之灾,便是你们的忠义!”长庆单手举起大太刀,指责弥兵卫。“为了不让浅井家名断绝,今日便只能借你们人头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