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很感激,照办了。
有契约束缚,他这次没有再被骗,而是顺利地逃出了军营,按照那位军需官的指示,绕开主战场,从山脉侧面前进。
然后风雪来了。
那灰白的雪花简直不是飘落,而是砸下来的,很快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让人寸步难行。
科尔靴子里早已经灌满了积水,脚趾已经没了知觉,却依然没能绕过山脉,到达指定地点。
他站在原地,看著天穹上的雪幕,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决定改变路线。
沿著山脚往上走,有一小段避风的峡谷,还能缩短距离,只是可能遇到帝国或者王国的士兵。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就算遇到了,他们也不清楚我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
但有些事情,真的难以预料。
正当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时,一只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科尔回了头,然后愣住。
是莱德。
那个知识教会的人,那个告诉他真相的人。
“科尔?”见到他时,莱德表现得也很惊喜,还向他施展了一个祝福法术,“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寒意被法术驱散,科尔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望向莱德。
经由上次的教训,他没有说太多,只是反问:“莱德你怎么会在这儿?
”
莱德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王国堡垒要被攻陷了,我趁乱逃了出来。”
科尔点点头。
他没什么不信,只觉得帝国可能是趁著风雪发动了猛攻,也庆幸自己跑的够快,没死在那里。
“走吧,”莱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这太冷了,我知道有条洞穴,咱们可以去那里歇歇脚。”
说著,他自然地转了身。
科尔迟疑了一下,选择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狭窄的石缝,走进矿洞深处,水滴声迴荡著,带来莫名的恐惧。
可能是畏惧,也可能是怀疑,科尔站住脚步。
“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骗你?”莱德回了头,疑惑询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科尔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因为,在他们交谈的功夫,两队帝国士兵已经从两侧包围过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科尔茫然地望著莱德。
莱德只是笑了笑,低声说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不是不聪明,而是太相信。”
“相信父亲的朋友,相信书记官,相信认识几天的人。”
士兵上前按住科尔。
莱德转身朝著洞穴深处走去,声音像水滴一样在岩壁上迴荡著。
“这种人,知识教会有个专门的称谓。”
”
—盲信者。”
最后的声音飘回来,落在科尔耳中,比任何水声都更清晰。
“你们,比毫无学识的人更可悲,也更值得厌恶。
“”
“你们,也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