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余烬之冕

正式踏入职业者行列，罗兰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酷似先前领悟“魔力感知”时的状態，世界再次向他掀起一层轻柔的面纱，露出繁复而纯粹的本质。

意识在一瞬间从肉体中脱离，如流水般流淌在空气中，目睹著下方那个浴血的身影。

这种状態很奇妙，像是灵魂被抽离出来，却又与身体间由一条无形的“脐带”进行联结。

他能看到自己半跪在地上的姿態，能看到维尔拉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能看到远处法师扭头时眼里的恐惧。

下一秒，视野骤然扩大。

世界向他掀开第二层帷幕。

万物皆在流动，空气不再是虚无，而是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漂移，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快如流星。

它们彼此碰撞、偏移、融合，像是肉眼不可见的瑰丽河流，永不停歇地流淌著，连时空都无法阻碍。

这就是魔力，世界的呼吸，万物的脉搏，比上次见到的更清晰，更真切，更触手可及。

罗兰的视野向下沉去，没入厚重的岩石，见到那些沉眠在地下，蜿蜒起伏的蓝晶矿脉。

它们正在呼吸，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震颤，发出微弱的光晕，互相勾连起来，將整个山脉都笼罩在一张巨大的网中。

蓝晶之心，就是网的中心。

清晰、灼目，悬浮在洞穴之中缓慢旋转，每一圈都让所有蓝晶矿扩散出涟漪，它不是没有能量泄露，而是在与蓝晶矿脉共振，让整个山脉替自己承担损耗。

罗兰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对手。

维尔拉身上缠绕著暗红光泽，那光泽铺陈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凝聚在手腕的暗红符文中，与空气中的魔力粒子发生碰撞，发出轻微“嗤嗤”声。

是吸纳，也是泯灭。

是代价，也是源泉。

更远处，法师的法杖顶端縈绕著一圈漩涡，无时无刻不在逸散，又被空气中的魔力补充。

持盾战士的盾牌覆盖著一层土黄色薄膜，那是能量的留存；游侠身体的伤口有细小光点蠕动，那是生命药剂的效力。

已经死亡的血棘护卫，儘管胸口血纹已经消散，但残存的能量仍在盘旋，像是墨水浸入湖底，一点点丧失痕跡。

那位贵族豢养的私人法师，法杖早已经断裂，断口有一缕缕银白飘散，那是铭刻的符文正在消解。

魔力不会死亡，只会加入新的轨跡。

视野抬升，越过岩石，穿透洞顶，抵达地面之上。

他看见风雪还在狂舞，每一片灰白色雪花都裹挟著微弱的冰蓝色光点，那是水元素的气息，它们在水汽坠落时融入其中，化为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他看见王国堡垒的方向，一处巨大的黑色凹痕在蔓延，像是溃烂的伤口，散发出腐朽的味道，是无数生命死亡的痕跡。

他看见帝国援军的方向，一道巨大的橘红光柱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那是某位强大的职业者正在施法，让纷繁的魔力都被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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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更远的方向，那些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此时涌动著綺丽的色彩。

森林里有绿色光团闪动，散发著属於古老者的厚重感；星辰尽头有灿金色光芒明灭，那是神只的注视；虚无中有黑色漩涡在旋转，那是通往秘境的入口。

原来超凡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