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被邓布利多严令禁止靠近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噠声,缓缓开。
腥臭、温热扑面而来,夹杂著野兽粗重的喘息声。
房间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趴在活板门上。
三颗流著诞水的狗头同时抬了起来,六只眼睛闪烁著凶光。
路威发出了低吼,中间那颗头颅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
奇洛从长袍袖子里掏出了竖琴。他的手一挥,竖琴悬浮在半空中,无需拨动,便自动开始演奏。
路威的咆哮声逐渐减弱,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三颗头颅开始摇晃,眼皮耷拉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六只眼睛紧紧闭上,不多时便发出了鼾声。
奇洛看向那扇活板门。
“海格那个满脑子都是黏液的蠢货,”奇洛低声呢喃,“在猪头酒吧喝了几杯掺了迷幻剂的劣质酒,就乖乖把这头畜生的弱点吐了个乾乾净净。而现在,邓布利多为了保住这个泄密的蠢货,正在天文塔上对那群官僚低声下气。”
他弯下腰,拉开了活板门。
门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稀稀疏疏的声传来。奇洛甚至不用魔杖照明,就能闻到魔鬼网的潮气。
“斯普劳特的植物,弗立维的钥匙,麦格的棋盘,斯內普的魔药————”奇洛如数家珍,包括他的巨怪,“阿不思,你把这些当成是对救世主的考验?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把戏能挡得住伟大的黑魔王?”
“不要轻敌,奎里纳斯。”
伏地魔的声音阻止了他想要跳下去的衝动。
“邓布利多真正的防御,在最后一道关卡。那面镜子————我能感觉到,上面附著的又是古老的爱魔法。
在没有找到破解厄里斯魔镜的方法之前,即使我们突破了前面所有的防线,也拿不到魔法石。”
奇洛关上了活板门。路威的鼾声依旧震天响。
他退出了房间,重新锁上了木门。
今晚的试探已经足够了。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比如期末考试,比如邓布利多彻底被魔法部的公文淹没、被迫离开霍格沃茨的那一天。
突然,奇洛捂住了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著,那股腐肉的气息瞬间浓烈了数倍。
“我饿了————奎里纳斯————”
“这具身体————已经快要被我的力量烧成灰烬了。我需要生命力————纯洁的生命力————”
“主人————可是现在————”奇洛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混合著鼻涕流了满脸。
“去禁林!”伏地魔的咆哮在他脑海中撕裂,“现在!趁著那个半巨人被魔法部的人扣押,趁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头龙身上!我要独角兽的血!只有它能让我撑到拿到魔法石的那一天!”
后脑勺那个残魂发出贪婪的嘶鸣。飢饿感正在啃噬奇洛的內臟。
“我知道————主人————现在就去————”
奇洛跌跌撞撞向城堡外跑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后脑勺附骨之疽般的灼烧感。
他越过南瓜地,越过海格那间已经重建了一半的木屋。
那里空无一人。正如伏地魔所料,海格此刻正处於魔法部官员的监控之下,禁林边缘的巡逻彻底缺失。
奇洛钻进了禁林。
参天大树遮蔽了原本就稀薄的月光,黑暗像潮水一般將他吞没。
在这里,他不需要再偽装成那个结巴的废柴教授,他解开了长袍的扣子,任由伏地魔那庞大而邪恶的魔力从这具破败的躯壳中逸散出来。
周围的动物感知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息,纷纷惊恐地逃离。八眼巨蛛退回了巢穴,马人握紧了弓箭却不敢靠近。
奇洛抽出魔杖,一言不发地向森林最深处飘去。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被银色月光偶尔照亮的空地里,有纯洁的生命在游荡。
他迫切地需要將那银白色的血液灌入自己喉咙。
“哈利·波特————”
在寻找猎物的过程中,奇洛的脑海中闪过了礼堂里那个男孩大笑的脸,闪过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发出了嘶哑笑声。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以为一封羊皮纸就能决定一切?波特以为有邓布利多的庇护就能安然无恙?”
奇洛知道,因为之前的走私行动,波特、韦斯莱、隆巴顿,乃至德拉科·马尔福,都將来到禁林。
来这片最近屡屡发生独角兽遇袭事件的禁林里巡逻。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奎里纳斯————
伏地魔的低语在阴暗的禁林中迴荡。
“让他们继续在公文、权力和可笑的勇气中狂欢吧。当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在漆黑的森林里,没有邓布利多的保护,没有魔法部的律法,直面这世间最纯粹的黑暗与死亡时————”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
摄人心魄的银白色透过树影,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那是一头成年的独角兽,正低头在水洼旁饮水,皮毛在雨夜中散发著微光。
感知到危险,独角兽抬头髮出不安的嘶鸣。
然而,太迟了。
奇洛朝那团银芒猛扑过去。
顷刻后,四周彻底融入了黑暗。
只留下浓重的大蒜与腐血混合的味道,在禁林深处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