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家钱给到位了,自家以后种地也少不了来赊帐,这事儿必须得上心办好。
他直起身回头瞅了瞅另一边的陈棉,比自己起的还早,干什么一说就懂,干起活来连句废话都没有。
自家小子比陈棉大不了几岁,都结婚生孩子了,还天天寻思打鸟儿抓兔子呢。
“唉~”
正在他嘆气的时候,其他助工的村民扛著铁杴也到了。
陈棉当即从白灰线外的兜子里取了一条半大前门出来,助工有酒、有肉、也得有烟。
虽说不是什么好烟,但是在这年头,带包装的烟就算不错了。
“不著急干,都抽根儿烟,一会儿拉砖的就该来了。”陈棉挨个散著烟,还带了盒洋火。
村民们都没刻意推辞,划著名洋火点菸,互相给挡了挡风。
隨即一边抽著烟一边閒聊,而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观望著进村的土道,不禁感嘆这位置选的不差。
“车来了。”程海潮惊喜发声。
人们凝视著土道尽头,嘴头上香菸燃尽的速度都比之前加快了几分。
二庆没有抽菸,就好奇问道:“二棉,这在哪订的,多少钱啊?”
“在大圆窑厂订的,一块儿砖一毛三分钱,瓦片儿是二毛二。
加一块儿带运费六千块钱出头儿。”陈棉说著就碾了碾菸头。
“一毛三?!”马长贵正低头算计著怎么挖,一听这价当即抬头看向陈棉。
之前听说大圆窑厂的砖价几是一毛四啊,怎么到陈棉这儿变一毛三了?
自己那天还特地把这消息告诉给陈棉呢,让他去另一家窑厂问问,砖都大差不差,省点儿钱是点儿钱。
这孩子竟然没去另一家窑厂,不蔫不语从大圆窑厂一毛三给买来了。
他不禁好奇问道:“二侄儿,一毛三可不高,一般好几户伙著才能要这个价儿,你怎么谈下来的?”
陈棉笑道:“我说开农资店儿,到时候帮他宣传宣传,隔壁那窑厂更便宜,他们也有压力。”
“现在白条还没兑钱呢,像我这样一下子要40000砖的不多,现金全款也就点头儿了。”
“你们要想著买砖最好是伙著买,我感觉著还能再便宜,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快儿去也行。”
大伙不约而同地应声点著头,把这些话都记进了心里。
拉砖的五辆小四轮缓缓列队停下,司机师傅们观望了一下四周,目光一转又回到画好的地块上,都不禁眼前一亮,这地段可真不错。
管拉不管卸是规矩,前两辆小四轮开进去后把车帮打开就不管了,另外三位师傅也不著急挪车。
而此时在尾车后头又冒出来两辆28大梁,骑车的两人赫然是刘建军和刘建兵,绕过车辆就直奔陈棉而来。
“开工啦。”
唐秀云娘俩闻声回头,不禁心头一喜,连忙招呼著迎了过去。
“赶早不如赶巧,来得正正好儿。”刘建军呵呵一笑,把车子就停在了道边儿。
刘建兵接腔:“你大嫂说是得一个礼拜才下来消息,我们哥俩儿寻思著得早点儿过来瞅瞅,还真是提早了。”
“这一大早晨儿就这么骑过来了,你说说。”唐秀云猛地反应过来,当即就要过去给倒热水,她一大早准备了四暖壶热水,就等著人们渴了喝。
刘建军赶忙拦了拦:“婶子,快別受累了,咱们不渴。”
“先卸砖,咱回头再聊。”刘建兵也跟著说。
陈棉连忙过去取了两幅线手套,边给那哥俩递著,边朝老妈喊道:“妈你回去收拾收拾我大哥那房,让大哥二哥住那儿。”
唐秀云突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懵懵糊糊就应了一声:“行————”
工地上多了两个卖力气的真把式,卸砖效率明显变快了不少。
拉砖师傅閒来无事就好奇问道:“咱这地方是打著盖什么啊?”
“盖农资店儿。”陈棉动作不停,头都没转。
五位司机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话,不禁感到诧异,隨即面面相覷。
年纪轻轻也就算了,这回应更令他们始料未及。
五人也是农时种地,农閒就拖关係拉拉砖挣点儿外快,没想到安平村竟然要开农资超市了。
头车吴师傅不禁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村儿这农资超市也是掛著供销社啊?
“”
眾人手头不禁一顿,好奇地看了过来。
刘国柱就笑道:“是跟供销社承包的。”
吴师傅转眼又瞅了瞅画出白线的地块,暗嘆不得了,“手续都办下来啦?”
马长贵没有参与搬砖,一直在研究挖地基的事情,就替陈棉说道:“人家没手续,能拿钱盖房啊。”
吴师傅尷尬一笑,看了看年轻的陈棉,又瞅了瞅沧桑老成的刘国柱,再瞧了瞧没有干活的马长贵,不禁有些新奇:“咱们这儿,谁是老板啊?”
大伙手里的动作又是一顿,集体笑出声了:“哈哈————”
都能理解吴师傅的惊讶,任谁都想不到老板会是个十八九的小伙子。
吴师傅五人都懵了:“————”
这时陈棉起身抹了下鼻子,扭头笑道:“我是老板,耳东陈,棉花的棉,跟供销社的合同都签的我的名儿,回头欢迎光顾。”
吴师傅瞪著眼仔细瞅了瞅陈棉,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隨即不禁和另外四人对了一眼,都格外惊讶。
五人又打量了陈棉一遍,各自搓著手,渡著步满心纠结,各自所在的村儿里都没有农资超市呢。
要想买农资,大部分都得去乡里买,一分钱都不让赊。
斟酌了一会儿,吴师傅就打头儿问道:“小陈老板,你这农资超市能赊帐吗?
“
一听这话,助工的村民们不禁都精神一震,能不能赊帐,能赊多少帐对自己可都是件大事。
陈棉看了看吴师傅五人,决定让他们死个心。
又左右瞅了瞅,也趁机会跟乡亲们说个明白,估摸著岩曲村那家农资超市的消息也慢慢传开了。
“赊帐得看情况,我这小店没那么大本钱,能抗多少就赊多少,而且赊帐只赊本村儿人。”
隨后朝著身边这些助工的村民指了指:“这些个乡亲们一听说我盖房,二话不说就来助工了,都知根知底儿,我顶著社里的帐赊给他们也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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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工的村民们都对了下眼神,心里一暖踏实了不少。
大家都没想过全赊,因为根本不可能,陈棉家再有钱也顶不住。
只想著是忙得时候,钱紧的时候记个帐,等秋后白条兑了钱再还。
而且离家还进,顺道儿记个帐,拿著就下地了。
相较於十多里地之外不给赊帐的乡农资门市部,陈棉这个农资店儿可是解了大伙的燃眉之急。
反观吴师傅几人,都不禁嘬著牙花,嘆口气。
“我也想助工,也没人跟我说一声啊。”
瞅了瞅这帮卸砖的安平村村民,越发羡慕,有事儿了还能找个地方缓一下。
又不禁联想起乡里的农资门市,铁公鸡一分钱都不赊,真是的。
回头等岩曲村儿的农资店开起来,再去问问。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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