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撒入殿內。
因此,即便並未点燃灯烛,屋中一切也清晰可辨。
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那抹荷色身影悄然潜入。
步履轻盈,偷感十足。
“?”
刚一入內,裴婉芸便注意到了角落软垫上那团酣睡正香的雪白小糰子。
她方才还纳闷著这小傢伙去了何处?
一整天不见踪影?
不过见它此刻在这偏殿,反倒鬆了口气。
如此若是一会儿被夫君察觉时,也好有个由头。
而经过昨夜的试探,她已摸清那寧神香的效果几何。
今日,便可大胆些了。
“……”
裴婉芸躡手躡脚地逐步走近床榻。
忽然角落的小雪焰似有所感,耳尖轻轻一动。
“?”
它缓缓睁开了眼,还以为是遭了贼。
可定睛一看——
那朝著床榻缓步而去的荷色身影,不正是自家的主人吗?
而裴婉芸自然也察觉到了小东西醒了。
毕竟那香对於她这般修为,以及雪焰这等品阶的灵兽而言並无用处。
因此小傢伙醒来,她並不意外。
隨即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小雪焰望了她一眼,也没多管閒事。
自家主人虽坏,但总归待自己不薄。
这等时候,它还不至於拆台。
又是动了动耳尖,隨即渐渐下耸,准备续上方才的美梦。
“……”
而见这小东西如此识趣,裴婉芸的心底也稍显宽慰。
纵使平日里对方如何闹腾,自家灵宠总归是向著自己的。
收回目光后,便缓行至床榻边缘。
望著那沉静俊秀的睡顏,她並未立刻上前。
而是在等,在等自己的呼吸平復,在等心绪恢復如常。
此刻,对方不是“徒儿”、不是“怜书”、也不是“旁人”。
而是她的“夫君”。
独属於她的心爱之人。
“……”
裴婉芸在床边坐下,动作轻得近乎无声。
怕有惊扰,暂且不敢靠得太近,只静静地望著夫君。
不过目光却愈发沉醉,神情也愈发轻柔,那眸中的爱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约莫一刻钟。
她终於不再满足於只是静静观望。
只见床榻微微塌陷,她轻轻躺了上去,但却仍与夫君隔著些许距离,只是侧著身静静凝望其侧脸。
可慢慢地还是不由自主地逐渐靠近。
隨著一寸一寸的挪移。
最后,她悄然拉过了被角,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被褥间充斥著夫君的气息,且还掺著一缕独属於她的荷香。
此刻,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与“压抑”都烟消云散。
经过昨夜的试探后,她已知晓这寧神香只要动作不大,夫君便不会醒来。
於是,被下的手悄悄攀附而上,十指相扣。
那触感温厚,正如记忆中一般。
裴婉芸也小鸟依人般轻轻靠上夫君的肩头,缓缓合上了眼,感受著他的体温,听著他的呼吸。
就如从前那般。
【叮!缘劫修復…】
【师徒线:36%】
相触的瞬间,系统提示音自识海响起。
陈怜书微微蹙眉,似有察觉。
但他还是受到了寧神香的影响,不过剎那之间,眉眼再次舒展,呼吸重归平稳。
而这一幕,正闭眼沉溺的裴婉芸並未察觉。
此刻,她甚至想就这样一觉睡到天明。
待到晨光落入殿內,醒来时便能看见夫君如记忆中那般,正温柔宠溺地望著自己。
只可惜…
她如今的身份是师尊。
“……”
裴婉芸静静地枕在夫君肩头,听著心跳,感受著那掌心相贴的温度。
直至角落的小雪焰又翻了个身,她才稍显满足地退开了些许。
或许是因压抑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