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个浪,那蛙人长老就站在蛙群的正中心,站在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尤涅伏归来的位置,浑身发颤。
它浑浊的双眼盯著水面中那道穿著“潜水服”的身影,又看向他身后一同浮出水面的包裹。
隨后,老蛙人的心里闪过一道令他震惊万分的猜想——骨牙项炼根本用不到这样的携带方式,难不成……
“搭把手,”尤涅伏的呼吸出了奇的平稳,他朝岸边的蛙人伸出了右手,左手则一直攥著身后的那根连向“包裹”的救生索。
嗒,嗒……
这位炼金术士的身上散发著来自“大沼”底层聚积数十年的恶臭,但眾蛙人无一后退,反倒是將他簇拥地更紧了些。
只见前者缓缓解开了那一团严严实实的防水布包裹,露出其中一节白森森的骨骼。
“泳,『泳者』……对吗?”浪里个浪艰难地往前挪动了几步,这才用浑浊的双眼看清了那具蛙人骸骨。
几处断裂的肋骨、鱼叉在颅骨上留下的贯穿痕跡,还有它手中的那串……
骨牙项炼。
上一任蛙人首领从那致命的“大沼”底部出来了,一些相对年长的蛙人稳住身形,將那具轻飘飘的骨骼万分沉重地抬起,放到了远离岸边的地方。
那些年轻的蛙人虽没见过“泳者”,却一直活在它的事跡之下慢慢长大,也算得上是耳熟能详。
在简单安顿好了“泳者”的遗骸之后,那些蛙人不约而同地折返,然后继续簇拥著已脱下装备的尤涅伏,眼神中只剩下狂热。
一只蛙人幼崽盯著那具骸骨,想摸却又不敢摸地扫过那些“伤痕”,最后看向蛙群中的那道黑袍身影,稚嫩的声音响起:“炼金术士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尤涅伏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將骨牙项炼攥在手中,高举著的浪里个浪。
“同胞们!”它哽咽,但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鏗鏘,“我们欠了『泳者』十多年,我们欠了英雄十多年的东西……炼金术士帮我们还了。”
老蛙人疯狂地擦拭著眼角溢出的粘液,深吸一口气,看过每一个在场的蛙人,“之前……有些不安分的小蛙问,什么时候打回去。”
“老蛙没说,因为老蛙也不知道……”
“但现在老蛙知道了,老蛙知道打的时候……该和谁一块打回去了。”
它浑浊的双眼看向尤涅伏,似乎是想把这道身影刻入蛙人的歷史之中。
“我们,和炼金术士一起打回去!”
浪里个浪將骨牙项炼捧在手中,缓缓递了过去……
而后者又在蛙群中很快找到了蛙人首领波浪的身影,这才接过项炼,交付给了该继承这份“意志”的真正人物。
波浪不语,只是以蛙人之中最为诚挚的礼仪宣誓了自己的效忠。
一声蛙鸣,两声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