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的无线电侦察技术停留在模擬信號阶段,如果我们在基地周边架设定向电磁干扰装置,他们的所有窃听器材都会失效。”
温彻接过那张纸。
“而且——”
顾昭昭把笔一拋。
“这个窃听器的工作频段,直接暴露了他们的通信体制。知道了频段,就知道怎么反向侦收。”
温彻盯著那几行字,眼底亮起光。
“您的意思是……他们费尽心机往咱们这儿塞窃听器,反倒把自己的通信参数送上门了?”
“送上门了。”
温彻用力咬紧牙关,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
次日上午。
钓鱼台国宾馆。
还是那个会客厅。
钱启深和秦北海坐在主位。
维克多和索洛维约夫早到了三分钟。
维克多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用髮胶定型。
他端坐在沙发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外交笑容。
索洛维约夫坐在他身旁,面部线条紧绷。
“钱部长、秦將军,关於我方隨行人员安德烈失联一事,我代表代表团表示高度关切——”
维克多开口。
“维克多先生。”
钱启深打断他。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绕开绕线扣,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份铺在桌上。
三张样片。
两枚窃听器的高清实物照。
审讯笔录的中俄双语版。
安德烈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维克多维持著微笑,低头看材料。
索洛维约夫也凑近看了两眼,眼角跳了一下。
看到笔录第三页时,维克多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上面写著索科洛夫在化工园区试图盗取碳纤维样品的完整经过,以及三个死信箱的精確经纬度坐標。
钱启深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维克多先生,索洛维约夫参赞,我们向来不喜欢把事情闹大。这些材料,目前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看过。”
维克多慢慢放下笔录。
“如果贵方觉得这些不愉快事件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我们愿意配合。”
钱启深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秦北海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份薄薄的技术清单,推到对方面前。
清单上只有一行中俄双语对照的字。
“s-300防空系统半主动雷达导引头技术资料,含完整电路图纸及信號处理算法。”
维克多看完这行字,抬起头。
“这不可能。”
“那您觉得什么可能?”
秦北海反问。
“安德烈的外交护照是偽造的,索科洛夫的教授身份是掛名的。这些东西要是摆到联合国安理会的桌子上——”
“贵方的意思我明白了。”
维克多压低嗓音。
“但s-300的导引头技术涉及我方核心军事机密——”
“我们在自己领土上抓到你们的间谍,也涉及我方核心安全。”
秦北海靠回椅背,身体舒展。
“维克多先生,索洛维约夫参赞,这个条件不是谈判,是我们的报价。”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茶,抿了一口。
“接不接,你们回大使馆问莫斯科。”
会客厅陷入安静。
维克多最终站了起来。
索洛维约夫也跟著起身。
维克多把那张技术清单对摺,塞进西装內侧口袋。
“我们需要请示。”
“请便。”
维克多和索洛维约夫转身走向大门。
……
伏尔加轿车驶出钓鱼台。
维克多靠在后座,紧闭双眼。
车开出两条街,维克多出声了。
“发电报,最高级別加密。”
“告诉科涅夫上將,华夏方面掌握了安德烈行动的全部细节,包括三个死信箱的坐標。我们在京市的整个情报网络,可以认为已经报废。”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要s-300的导引头技术。”
参赞拿笔的手抖了一下,本子上划出一道黑印。
“还有——告诉科涅夫上將一句话。”
维克多睁开眼,盯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
“华夏人比预想的难对付得多。”
“不是因为他们手里藏著什么秘密武器。”
“是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的牌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