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码著切成麻將块大小的馒头片和桃酥。
她推开门,把盘子贴著顾昭昭右手边十公分的位置放下。
顾昭昭没抬头。
苏晓凛退回走廊。
门关上的第三分钟。
门缝底下,传出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中间夹著一声咀嚼的声音。
苏晓凛靠在走廊墙上,仰头盯著天花板的灯罩,开始发呆。
……
晚上十一点。
温彻的《故事会》翻完了。
他把杂誌合上,从兜里掏出第二本《大眾电影》。
翻了两页,看不进去。
他把杂誌搁在膝盖上,侧耳听著门內的动静。
铅笔写字的声音一直没停,但节奏变了。
之前是流畅的匀速,现在变成了走走停停。
写几秒,停十几秒,再写几秒。
温彻听懂了。
顾总工遇到硬骨头了。
裴凛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著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他经过温彻身边,头也没转,把热水壶贴墙放在门边。
“换了几支铅笔了?”裴凛问。
“进去之前桌上摆了五支。”
温彻撑著膝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按她平时的消耗速度,一支大概撑四十分钟。”
裴凛在心里盘算。
“用到第十一支了。”
“我让苏姐多削了二十支放在桌上。”温彻拍了拍《大眾电影》的封皮,“管够,能写到天亮。”
裴凛没接茬,转身要走。
迈出两步,又停下来。
“你坐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
“换我。”
“不用,我不困——”
“换我。”裴凛声音平稳,“你去睡两个小时,凌晨三点回来接。”
温彻抬头看过去。
走廊的白炽灯照在裴凛的脸上,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行。”温彻站起来,让出小板凳。
裴凛坐了下去,脊背笔直。
温彻走出两步,回头。
“副队,你要不要看杂誌?我这儿有——”
“不用。”
“干坐著?”
“嗯。”
温彻识趣地闭了嘴,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凌晨一点。
实验室里,顾昭昭把第六个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
她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推导看了一分钟。
隨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基地的夜极黑。
她闭上眼。
强行把脑子里纠缠的公式和推导链条全部清空。
前世在cern做粒子碰撞实验时,一旦撞进死胡同,导师总提一句话。
“昭昭,数学不是修路,是挖隧道。”
“这头挖不通,就换个方向,从那头挖。”
顾昭昭睁开眼。
从那头挖。
她快步回到桌前,一把扯过第七个空白草稿本。
不再顺著ricci流的演化方程往下推。
反向溯源。
直接假设收敛性成立。
要让这个结果成立,奇点处的曲率爆破必须满足什么特定条件?
她捏紧第五支铅笔,笔尖重重压在纸面上。
这一次,速度变得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