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去请外公过来,论文需要他审查保密合规性,通过之后才能寄出。”
“好嘞。”温彻转身要走。
“还有。”
“您说。”
“普林斯顿那份走国际掛號信。莫斯科那份走外交邮袋,让秦伯伯安排。”
温彻点头。
他把两个信封收进防爆公文包,贴身锁好。
走到门框边,他停了一下。
“顾总工。”
“嗯。”
“寄件流程我会亲自盯著。”温彻手掌按在公文包的位置,“二十四小时,不离视线。”
顾昭昭点头:“辛苦了。”
温彻推门走了出去。
……
当天晚上。
顾卫民坐在长空基地的会客室里,桌上摊著那一百一十四页论文。
老人花了三个小时逐页审读。
不是审数学——以他的专业背景,论文中大量拓扑学的前沿工具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他审的是保密合规性。
论文中是否涉及任何可能关联军工项目的信息、方法论或数据来源。
三个小时后,顾卫民合上最后一页。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眶。
“很不错。”他说,“纯数学,没有任何涉密內容。可以发表。”
他把论文推回顾昭昭面前。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昭昭。”
“嗯。”
“你知道这篇论文发出去之后,会引起多大的动静吗?”
顾卫民看著她,语气格外凝重:“这次的论文和上次高温合金的不一样,那次只局限在材料学领域。可这是庞加莱猜想,是整个数学界的风暴中心。”
“知道。”
“恐怕这次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盯上guzhaozhao这个名字。到时候不只是苏方,美方、欧洲,所有人都会来查你的底细。”
“嗯。”
“你还是要发?”
顾昭昭看著外公。
“外公,庞加莱猜想是全人类的问题。它的证明不应该被锁在保险柜里。”
她把论文装回信封。
“该保密的东西我守得住。该公开的东西,藏著掖著反而显得心虚。”
顾卫民看著她。
十七岁。
老人点了点头。
“去寄吧。”
……
两封信从京市物理研究所寄出。
一封往西,越过太平洋。目的地,普林斯顿的fine hall。
一封往北,穿过西伯利亚。目的地,莫斯科大学的旧楼。
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编辑部的收件台上,堆著这个月的一百多份平庸投稿。
莫斯科,彼得罗夫在办公室里用红笔批改作业。
水木大学,陈维明坐在办公室里,抽出《普通物理学教程》第三卷里的纸条,在“gzz”后面添了一行新字。
克格勃总部档案室,安德罗索夫將一个標註著“北极星”的棕色文件夹,锁进带密码锁的铁柜。
引爆一切的牛皮纸信封,正躺在一架波音国际航班的货舱里。
飞机向西爬升。
彻底钻入三万英尺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