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把红包合上,收进口袋:“外公下达的新年任务。”
顾晴立刻缩了回去,摆摆手:“那我不看了,你们这个硬核任务体系,我光听著脑仁都疼。”
顾卫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重心长道:“昭昭,今年只会比去年更忙。越忙,越得记住这八个字。”
顾昭昭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上午九点,顾承远戴上狗皮雷锋帽,推出自行车,准备去给老同事和街坊拜年。
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擦得鋥亮,车把上还繫著一小段红布,迎风直飘。
顾晴站在门口,手里捏著半块炸糕,嘴里鼓鼓囊囊的:“爸,您这架势,知道的是去串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去参加外事访问。”
顾承远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跨上车:“你懂什么,大年初一出门,精神面貌就是一年的招牌。”
苏嵐从屋里小跑出来,往他车筐里塞了两包点心:“去老周家一趟,別空著手。还有,回来路上去买块豆腐,晚上燉白菜用。”
顾承远一脚踩上车蹬:“得嘞,知道了。”
顾晴在后头高喊补刀:“爸,记住啊,是豆腐!去年您买成豆乾,我妈念叨了足足三天!”
顾承远已经骑出院门,声音从胡同里飘回来:“今年绝不出错!”
苏嵐转身回屋收拾客厅,把昨晚装满瓜子皮的盘子撤走,又换上乾净的碎花桌布。旧式暖壶摆到八仙桌边,一排搪瓷缸子洗得鋥亮,门口也备好了待客的糖果盘。
顾晴趁机溜回屋补觉。结果没过二十分钟,苏嵐就拎著笤帚疙瘩杀进了她房间。
“顾晴,起来!”
顾晴哀嚎一声,把被子蒙过头:“妈,大年初一允许休眠,这是基本人权!”
“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啊。”
“起!我马上起!”顾晴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坐起来,生无可恋地揉著脸往外挪,“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睡懒觉的自由。”
苏嵐跟在后头数落:“你要是能像昭昭一样自带发条,我绝不喊你。”
顾晴打著长长的哈欠:“那不行!昭昭属於高標准精密设备,我就是普通家用煤炉子,您不能拿一套维护標准要求我啊。”
而此时的书房里,顾昭昭已经坐在了桌前。
她面前摊著白帝二代首飞后的液冷系统管线图。铅笔握在手里,压在纸边,还没落下。昨晚,她的大脑后台自动跑完了管线变形的三套改进方案。早晨醒来时,第二套方案的应力分布图更清晰了。
只要把固定卡箍的位置从第三肋位向后平移四点五厘米,再把弯头半径放大,局部疲劳寿命绝对能提升一个量级。
她正盯著图纸出神,门口忽然传来苏嵐的声音。
“昭昭!”
顾昭昭动作极快,“啪”地一下瞬间把图纸合上。门被推开。
苏嵐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薑茶走进来:“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工作狂不老实,你外公昨晚才说让你歇著,今天一早又翻图纸。”
顾昭昭坐得极其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我没有写报告,也没有进行演算,只是在进行方案的阶段性回忆。”
苏嵐把薑茶往她面前一放:“少跟我抠字眼!今天是初一,喝完薑茶,给我出屋坐著!一会儿家里来客人,你別一个人锁在书房里长蘑菇!”
顾昭昭看了一眼合上的图纸,又看向那碗薑茶:“好,舅妈,今日家庭社交放在第一位。”
苏嵐被她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伸手戳了戳她脑门:“少来这套,赶紧喝!”
顾昭昭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