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毗邻澜沧州边境。
三千精兵已经走了两天了。
荒无极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没穿鎧甲,一身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灰鼠皮氅子,乍看上去不像出征,倒像是在秋游。
但跟在他身后的三千人,可不是来秋游的。
全副武装,步骑混编,前锋是两百骑兵,中军是两千步卒,后军是八百弓弩手和輜重队,甲是新甲,刀是新刀。
“大人,前方五十里就是澜沧州的边界了。”
副將骑马凑了过来。
“边界的哨卡还在吗?”
“斥候回报,已经撤了,哨兵跑得很乾净,连锅灶都没来得及搬。”
荒无极微微頷首。
澜沧圣在收缩兵力。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天狼关已经破了,他得到了消息。第二,他选择了龟缩,而不是出城野战。
“聪明。”
荒无极自言自语了一句。
如果他是澜沧圣,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澜沧一族的家底在州城里,武者在州城里,百年积累的防御工事在州城里。
出来野战?
跟罗宇的宠兽军团在平原上对撞?
那不是打仗,
是送菜。
但龟缩就有用吗?
荒无极想到了罗宇上次在雄关郡的表现。
柳家的通玄境老祖,被铁憨一掌拍碎了脑袋;李文渊的城卫军,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那还是半年前的事。
“不急。”
荒无极勒了勒马韁:“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堵住澜沧州东面的退路,不让他们的人跑出去,具体攻城的事是罗庄主的活。”
副將欲言又止。
“大人……末將有一事不明。”
“说。”
“罗庄主只带了十几头宠兽和几百號护卫就敢打一个州,我们三千人反倒跟在后面捡便宜……这传出去,面子上是不是不太好看?”
荒无极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跟罗宇比面子,有意义?”
副將不说话了。
“面子是留给活人的,我们的三千人是去封堵退路,確保澜沧一族的漏网之鱼跑不掉,这事儿做好了,功劳簿上写的是协助清剿,不丟人,做不好万一让澜沧圣带著家眷从东面溜了,那才叫丟人。”
副將抱拳:“末將明白了。”
荒无极把马鞭指了指南边的天际。
“走快点,罗宇的推进速度比我想的还快,天狼关一天就破了,要是我们到位太晚,连汤都喝不上。”
……
利州。
毗邻澜沧州边境。
独孤瀚泽的五千步骑比荒无极多了两千人,
走的路也更远。
因为利州到澜沧州的官道比青州那边长了三分之一,中间还隔著一道白鹤岭。
不过,
独孤瀚泽不缺行军的动力,他的怀里揣著一封家信。
信很短,
是大哥独孤瀚海写的。
“老祖已愈,朝堂已清,澜沧宗等一系列人下狱,老祖原话:他怎么打,你配合著打,打完了,利益按约分。老祖还说了一句:欠罗宇的人情,独孤家认。”
独孤敬认了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的分量有多重?独孤瀚泽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怕。
是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第一时间脑子一热就选择了站队。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赌得太大,一个乡下庄主,能有多大出息?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加快行军。”
独孤瀚泽翻身上马,道:“一天之內到达澜沧州南境,我们的任务是封住南面的出口,不让一个人跑到南疆去。”
“是!”
五千步骑,铁蹄踏碎了白鹤岭的春泥,尘土扬了半边天。
澜沧州,
黑云压城城欲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