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页。
第五页。
……
沈墨一页一页翻下去。
越翻,
脸色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情报合上了。
大厅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二十多头。”
沈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至少五头通玄境以上,一头媲美宗师级白虎,还有一条蛟龙?”
秦无崖面色无奈的点了点头。
其实,
血煞楼不是没有想过报復,可……罗宇的驯养的猛兽越来越变態,只能忍无可忍还需再忍,现在总算是等到楼主出关了。
“而且这只是暗梟能观察到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秦无崖补了一句,“罗宇的宠兽有一部分从不公开露面,真实数量和实力,可能比情报上的还要多。”
啪!!
沈墨把情报拍在石桌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打不了?”
秦无崖没说话。
络腮鬍长老忍不住了:“楼主!韩副楼主的仇不能不报!血煞楼的招牌……”
“闭嘴。”
一个字都没多说,
沈墨只是看了络腮鬍一眼。
那一眼里带著宗师境的意境压迫。
络腮鬍的嘴巴张著,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大厅又安静了。
沈墨站起来,神色是一阵的阴晴不定了起来。
“暗梟。”
“属下在。”
角落里,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膝跪地。
“罗宇本人的实力,你摸清了没有?”
“回楼主,根据三个月情报分析,罗宇本人的修为在通玄境中期左右,肉身极其强悍,疑似修炼了某种特殊体术,防御力远超同境。但……”
“但什么?”
“但他从不单独行动。”暗梟的声音很平,“无论去哪里,身边至少有两到三头宠兽隨行,白虎更是寸步不离,想要绕过宠兽直取罗宇本人,几乎不可能。”
沈墨停下脚步。
“几乎?”
“是。”暗梟抬起头,“除非……能把他引到一个宠兽无法跟隨的地方。”
沈墨没接这个话茬,重新坐回主位,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著石桌面。
敲了很久。
久到大厅里所有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沈墨睁开了眼。
银色的瞳光在火油灯下闪了一下。
“报仇,肯定要报。”
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不是现在。”
络腮鬍的嘴又张开了,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出声。
“韩沧海跟了我二十三年。”沈墨的语气很淡:“他的仇,我会亲手报,只不过血煞楼不是莽夫窝,我们是杀手,杀手做事讲究什么?”
“一击必杀。”秦无崖接道。
“对。”沈墨竖起一根手指,“一击必杀,不成功则不出手,现在的罗宇,宠兽环伺,两州州牧做靠山,朝廷都在“捧”著他,这个时候衝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楼主的意思是……”
“等。”
沈墨从石桌上拿起那份情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著暗梟的分析总结:
“罗宇近期接受朝廷封侯,封地为云梦大泽及周边三郡,预计短期內將率部分宠兽南下赴任,届时其主力將分散於罗城、澜沧州、云梦大泽三处,防御体系出现空隙。”
沈墨的手指点在“云梦大泽”四个字上。
呵呵!
对於云梦大泽,
血煞楼不是很陌生,
因为,
血煞楼在云梦大泽也是有很多业务的!
只不过里面水系复杂、前朝水匪盘踞、水中异种凶悍,血煞楼一直没有深耕,现在看来,可以稍微的布局一番了。
一想到这里,
沈墨的嘴角扯了一下。
“有意思。”
“传令下去。第一,所有残余力量继续蛰伏,不准对罗宇及其势力有任何动作。第二,暗梟,你亲自去一趟云梦大泽,执掌血煞楼在云梦大泽的分部,把里面的水系、势力分布、水中异种的情况具体摸清楚;第三……”
沈墨顿了一下。
“去联繫云梦大泽里那帮前朝水匪的头领,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秦无崖的眼睛亮了。
“楼主是想……”
“借刀杀人太低级。”沈墨摆了摆手,“我要的是,等罗宇深入云梦大泽、宠兽分散、后方空虚的时候,给他来一记狠的,不是杀他,是让他疼,疼到骨头里。”
“怎么疼?”
沈墨意有所指的说道:“韩沧海死之前,最后一次写信说了什么?”
秦无崖回忆了一下:“他说……罗宇最在乎的不是宠兽,是他的女人。”
沈墨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厅里,
几个长老面面相覷。
络腮鬍小声问秦无崖:“三长老,楼主这是什么意思?”
秦无崖看著沈墨消失的方向,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楼主的意思是不急著杀人,先让罗宇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可是罗城的防御……”
“所以才要等。”秦无崖转身往自己的石室走,“等他去云梦大泽,等他的宠兽分兵,等他露出破绽,血煞楼等了这么多年才出一个宗师,不差这几个月。”
走廊里的火油灯摇曳了一下。
裂风山脉深处,
一场针对罗城的阴谋,正在缓慢而耐心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