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走官道不好吗?)”
“官道太慢,你翻山跑直线,连夜赶路,明天一早能到关山镇。”
“吼。(行。)”
白焰提速。
十三米的暗金虎体在街面上加速奔跑,每一步跨出去都是十几丈的距离,沿途的马车和驴车纷纷避让,骑手们勒紧韁绳控制受惊的马匹。
出了北门之后,白焰彻底放开了。
四肢发力,
虎躯在山林间穿梭跳跃,
速度快到林木成了两侧飞退的残影。
偶尔遇到挡路的巨石,白焰一爪拍碎,连步伐都不带停顿的。
林若雪被罗宇抱在怀里,髮丝被风吹得往后飘,眼睛眯著,嘴角却微微翘起,她就喜欢这种速度感。
“若雪。”
“嗯?”
“回去之后你把云梦大泽的事跟婉儿她们说一下,別说得太嚇人,就说朝廷给了块地,我过去看看。”
“你觉得婉儿会信?”
“不会。”
“那我还说吗?”
“说吧,总比她从別人嘴里听到强。”
林若雪没再接话。
风太大,
说话费劲。
她往罗宇怀里缩了缩,感受著身后男人结实的胸膛和稳定的心跳,只觉得安全感满满。
白焰翻过了第一道山脊。
前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月亮从云层后面冒出来,把山峦的轮廓勾成一条银线。
罗宇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圆的。
挺好。
……
次日。
卯时刚过,
天边刚泛白。
白焰的速度从奔驰渐渐放缓。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不,
不是一座普通的城。
放眼看去,数丈高的石墙连绵不断,青灰色的条石砌得严丝合缝,城门楼子上飘著黑底金虎军旗,晨风里猎猎作响,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一座箭楼,楼上有值岗的巡逻兵。
城外呢?
数万亩良田。
金黄色的一片一片。
麦穗沉甸甸地弯著腰,在晨风中如金色波浪般起伏。
远处的田埂上,大群百姓已经开始收割,有人弯腰挥镰,有人扎麦捆,有人赶著氂牛拉著板车往穀仓方向运。
而五穀丰登雀穀雨,在前几天已经从澜沧州回来,正站在田间的高杆上,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咕”叫声,每叫一声,方圆百亩的麦穗就微微颤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它的催生。
第一茬神种小麦,提前十天成熟。
亩產,罗宇不用看数据也知道,从这些麦穗的饱满程度来判断,至少是丰年的两到三倍。
“吼。(到了。)”
白焰放慢脚步,踩著田埂之间的大路往城门方向走。
林若雪从罗宇怀里直起身,看著眼前的景象,脸上出现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走之前,
这些田里的麦穗已经长出来。
现在,
风一吹,
满城尽带黄金甲。
田间的百姓最先发现了白焰。
实在是十三米长的暗金巨虎,驮著两个人,踏著麦浪走来,想不发现都难。
“是镇南侯!”
“庄……不,城主回来了!”
“镇南侯万安!”
一个老农扔下镰刀就跪了下去,旁边的人跟著跪,然后是更远处的人,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伏的人群从田间一直蔓延到城门口。
“活菩萨回来了啊!”
“今年的麦子收了能吃三年,这全是城主的神种啊!”
“是啊……”
“…………”
有妇人抹著眼泪,有孩子趴在娘的背上好奇地盯著白焰的大脑袋。
罗宇在虎背上抬了抬手。
“都起来,忙活去吧,麦子不等人。”
百姓们又磕了三个头才爬起来,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收割。嘴里念念有词的感恩声,传出去老远。
进了城门。
城內的变化比城外更大。
主干道已经铺上了碎石,两侧是整齐的民居,青砖瓦房居多,偶尔夹杂著几栋二层小楼;街面上有行人、有推车的商贩、有打铁铺的叮噹声,这是王铁的分铺,不知什么时候开到这条街来了。
空气中飘著炊烟和新麦的香气。
白焰踩著碎石路往內城走,一路上引来无数围观,但老住户们见怪不怪,只是让到路边行礼,倒是新来的流民被嚇得脸色煞白,有个汉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进內城,过月洞门,到城主府。
苏婉儿站在院门口。
身后是苏婉清、张若琳,还有荒灵儿。
四个女人,各有各的站法,苏婉儿靠著门框,手里还攥著刚切了一半的菜;苏婉清拿著帐本,扫了一眼白焰背上的林若雪,挑了下眉毛;张若琳规规矩矩站著,手搭在腰间剑上;荒灵儿藏在张若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在白焰和罗宇之间来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