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一看就懂了,沉吟片刻,冲屋里的下人挥挥手:“都退下!”
眨眼功夫,屋里的人就走了个一乾二净。
“现在可以说了吗?”
马齐脸色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程则伦赔著笑道:“姑父,不是我信不过府里的人,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们知道了,容易出乱子。”
说著,他朝著身边人道:“姑父,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左哈穆先生。”
马齐听到这介绍,並没有当回事,可程则伦下一句话,却把他嚇了一跳:“左哈穆大人乃是阿拉布坦王国的大臣,这次专程来,是想跟姑父商量大事的。”
马齐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作为南书房大学士,私下里跟敌国大臣勾勾搭搭,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乾熙帝砍了他的头都算轻的!
不过在朝堂混跡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他强压心慌,淡淡地开口道:“原来是左哈穆大人,不知找老朽有何贵干?”
左哈穆倒不在意他的冷淡,笑眯眯地道:“我这次来,是给马大人送功劳的。”
“这一仗打下来,马大人应该也看到了,你们大周並没有占著半点便宜吧?”
“反倒是大半兵马都被拖在了西北,我还听说,有些地方都闹起叛乱了。”
“如果这个时候,马大人能从中促成三方和谈,岂不是大功一件!”
左哈穆这番话,一下子说到马齐心坎里去了,眼睛瞬间一亮。
他太清楚了,乾熙帝早就打烦了。
四处烽火,皇帝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忧心得很。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低头跟太子妥协。
一旦和谈成了,自己在皇帝面前,那就是头號功臣,乾熙帝应该会更重视自己吧!
不过在敌国使臣面前,马齐可不能露底,故作淡定地反问:“你这会儿眼巴巴地跑过来,怕是你们阿拉布坦撑不住了吧?”
左哈穆淡淡一笑,半点不意外:“马大人,我们是有点难处,可跟你们大周比,好太多了。”
“更何况我们还有罗剎国源源不断地支持,最后撑不住的,绝对不是我们。”
话锋一转,他又道:“我今儿来找马大人,不是探討谁输谁贏,只是想跟大人做一笔交易。”
“只要马大人能促成停战,我们陛下愿意奉上十万两黄金!”
马齐好歹当过户部尚书,啥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可一听这十万两黄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动!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马家虽然一向生財有道,可全部家底加起来,也就百万两银子而已。
这十万两黄金,真够诱人的!
但马齐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钱烫手,不好拿,故作沉吟道:“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是双方就此罢兵,我倒是可以试著劝一劝陛下。”
左哈穆缓缓开口:“罢兵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双方以玉门关为界,玉门关以內归你们,以外归我们。”
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罗剎国那边,你们也得给补偿一下。”
以玉门关为界?
这简直是把朝廷整个西域,全部割让给阿拉布坦了!
对於大周来说,不仅把脸给丟尽了,连腹地都暴露在了阿拉布坦的兵锋之下。
后患无穷啊!
马齐当场摇头:“不可能,陛下绝对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正因为陛下大概率不同意,我们才来找马大人啊。”
左哈穆语气淡淡的,“我们觉得,全天下只有马大人,能办成这件事。”
“现在可不同以往,你们现在正面对白莲教造反,腹背受敌。”
“白莲教是什么来头,马大人比我清楚:你们前朝,就是因为白莲教叛乱而覆灭的!”
“对你们陛下来说,是西域那点地盘重要,还是保住皇位重要?相信他会有一个准確判断的。”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马大人您的仗义执言。”
一听见“白莲教”,马齐脸色骤变,厉声问:“白莲教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
左哈穆轻轻点头,意味深长:“白莲教的动静,我比马大人知道得还早,不然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京城。”
“马大人,我还听说,因为战事,你们陛下越来越倚重太子了。”
“这么下去,马大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轻,最后彻底被边缘化,。
“只要您促成这次的事情,你们陛下就不用再受制於太子,做事也不用畏首畏尾了。”
说著,左哈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马大人,我只认一个理儿,江山虽好,却不如自己的小命金贵。”
“您早就得罪太子了,等將来太子登基,怕是没您的好日子过吧?”
“您现在帮我们,其实就是帮您自己啊!”
马齐盯著信誓旦旦的左哈穆,半天没吭声。
左哈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以为这事要黄了。
没想到,马齐突然幽幽开口,一句话让左哈穆愣住了:“这件事,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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