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陈夜抽出別在腰后的猎刀。
这是刚才出发前,顺手从巴特尔那儿拿来防身的。
没想到成了救命的傢伙。
他趴在背风的一个雪坡下,疯了一样地开始刨雪。
“別傻站著!不想死就帮忙!”
安然反应过来,跪在地上。
用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拼命扒拉。
秦可馨身子晃了两下,也咬牙蹲下来帮忙。
雪很硬。
上面那层是陈年的冻雪,下面才是鬆软的新雪。
陈夜的手指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但他不敢停。
十分钟。
一个只能容纳三个人蜷缩著的雪洞挖好了。
陈夜把脱下来的外套铺在最下面。
先把已经快要昏迷的秦可馨塞了进去。
然后一把將安然也推了进去。
最后自己堵在洞口。
抓起刚才挖出来的雪块。
把洞口封得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
世界安静了。
虽然还能听见外面那种恐怖的呼啸声。
但那种要把人骨髓冻裂的风终於停了。
狭小的空间里,漆黑一片。
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冷……”
秦可馨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陈夜摸索著探过去。
手刚碰到她的皮肤,心里就是一沉。
烫。
这是失温严重的表现,身体调节机制紊乱出现的幻觉。
再这么下去,就要心臟骤停了。
“过来。”
陈夜没废话。
直接把秦可馨拽进怀里。
解开自己的羊绒衫扣子。
把她那双冰块一样的手塞进自己的腋下。
那是人体温度最高的地方。
“陈夜……”
秦可馨呢喃著,本能地往热源上贴。
整个人几乎是掛在陈夜身上。
“还有你。”
陈夜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摸索到安然。
这丫头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发抖。
“我不……我没事的……”
安然还在逞强,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少废话。”
陈夜大手一捞,把她按在自己的另一侧。
三个人的身体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紧紧贴在一起。
陈夜就像个大火炉。
左边抱著御姐,右边搂著萝莉。
这要是放在平时,那叫齐人之福。
但这会儿,只有满嘴的苦涩。
“別睡。”
陈夜拍了拍秦可馨的脸颊。
“秦可馨,你要是敢在这儿睡过去。
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狼。”
秦可馨没反应。
呼吸越来越浅。
陈夜急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秦可馨冰凉的额头上。
“听见没有!”
“你不是还要跟我算帐吗?”
“帐还没算完,你要是敢死,这笔钱我可就赖掉了。”
秦可馨的眼皮动了动。
似乎是被“赖帐”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她费力地把头埋进陈夜的脖颈里,张嘴咬了一口。
还能咬人,那就死不了。
另一边,安然把头靠在陈夜的肩膀上。
那种独特的味道,在这一刻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陈夜。”
安然小声叫了一句。
“我在。”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
陈夜毫不留情地承认。
“你是挺麻烦的。”
“那……”
安然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著我?”
黑暗中,陈夜嘆了口气。
他把两只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因为老子乐意。”
“再说了。”
“要是没你们这两个暖手宝,我也得冻死在这儿。”
安然没说话。
只是把那只冻僵的小手,悄悄伸进陈夜的衣服里。
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眼泪流了下来。
牧场里。
巴特尔看著空荡荡的马桩,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三匹受惊跑回来的马,正不安地在围栏里打转。
马鞍上空空如也。
“操!”
巴特尔狠狠把手里的马鞭摔在地上。
转头衝著查干怒吼。
“人呢?!”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危险?!”
查干也慌了神。
“这白毛风来得太邪乎了,平时这季节没有啊……”
“少特么废话!”
巴特尔一把揪住查乾的领子,眼珠子通红。
“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把你这牧场烧了!”
他鬆开手,大步走向那辆乔治巴顿。
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我是巴特尔。”
“別管那么多!把所有能动的傢伙事儿都给我调过来!”
“无人机!带热成像的那种!”
“还有全地形车!”
“对!就那个坐標!”
“把救援队那帮崽子都给我拉出来!”
“告诉他们,谁要是先把人给我找著了。”
“以后在蒙省,老子保他富贵!”
掛断电话。
巴特尔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风声。
衝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这一次。
他是真的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