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陈夜睁开眼,扭头看了一眼身旁。
苏倾影侧臥著,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头上几道浅淡的红痕。
陈夜轻手轻脚地下床。
地毯上那只猫耳朵发箍还躺在原地。
他弯腰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找到昨晚扔在浴室门口的衬衫和西裤,穿戴整齐后走到玄关。
写了张便签纸贴在鞋柜上:冰箱里有牛奶,微波炉热两分钟。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臥室方向。
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嘴上说著不原谅,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陈夜开车直奔律所。
上午九点半到的时候,安然已经在工位上了。
“陈夜!昨天的復盘报告你看了没?我修改了三版呢!”
“看了,第七页那个案件编號写错了,重新改。”
安然的脸垮了下来。
“就错了一个数字你也能看出来……”
“错一个数字就是错一整份文件,你去跟法官说我就差一个字?”
安然老老实实缩回工位。
整个上午,陈夜都在处理张鈺案的收尾工作。
判决书正式下来了,和庭审宣判结果一致。
李哲拿著盖了红章的判决书复印件送进办公室,脸上都是兴奋。
“陈哥,法院执行局那边说下周就可以启动房產过户手续。”
“通知张鈺准备好材料,別耽误时间。”
“刘建国那边呢?”
“他现在在看守所里,操心他干嘛。”
陈夜翻了翻执行通知书,签了字递迴去。
李哲应声出去。
秦可馨端著咖啡进来,顺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下个月的案件排期表,公益部又接了三个新諮询。”
陈夜扫了一眼。
“一个劳动仲裁,一个工伤赔偿。
一个邻里纠纷……邻里纠纷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往我们这送?”
“人家说看了热搜,指名道姓要找你。”
“找我?我一小时諮询费够他把邻居家的墙重新砌一遍。”
秦可馨笑了笑,弯腰帮他把桌上散落的文件码齐。
“行了,这几个我先筛一轮,不值得你出手的我直接打回去。”
陈夜点头。
一整天都在处理各种琐碎的后续事宜,签字、审文件、回邮件、接电话。
忙到下午六点,总算把手头的活清完了。
陈夜靠在椅背上,转了两圈。
手机震动。
张灵溪发来微信语音。
“陈律师!你今天有空吗?我遇到一个法条不太理解,想请教你。”
又发来一条:“我今天做了红烧鱼!”
陈夜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分。
想了想,回了条消息:“半小时到。”
那边秒回了一个欢天喜地的表情包。
陈夜收拾东西出门,路过安然工位时顺手敲了一下她桌面。
“报告改好了没?”
“改好了改好了!发你邮箱了!”
“行,早点回去。”
安然趴在桌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每天准时下班……”
陈夜假装没听见,进了电梯。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碧水湾小区楼下。
陈夜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亮著灯,客厅却没人。
臥室门半开著,里面传出张灵溪的声音。
“……所以这个案例里,用人单位没有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
也没有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这种情况下就属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陈夜脚步顿了一下。
在直播?
他没出声,绕到臥室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张灵溪坐在书桌前,面前架著一部手机和一个环形补光灯。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头髮扎成马尾素顏。
桌上摊著一本《劳动合同法》,旁边放著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那如果老板说你是试用期。
试用期可以隨便开除,这个说法对不对呢?”
她翻了一页书,眼神认真地看著镜头。
“当然不对!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也是有法定条件的,不是说想开就开——”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了。
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低头快速翻书。
翻了两页没找到。
然后她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嘴角带著点无辜的弧度。
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
陈夜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以前刷到的擦边视频里,主播跳舞卡节奏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这是职业病犯了。
陈夜没急著进去,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搜到了张灵溪的帐號。
直播间在线人数两千三百多。
评论区还算正常,大部分都在討论法律问题。
但陈夜的目光落在了礼物栏上。
一个id叫“夜风哥”的帐號。
榜一。
刷了一排小飞机,下面跟著一句:“老婆今天好漂亮,咬嘴唇杀我了。”
陈夜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他深呼吸了一下。
推门走进臥室。
张灵溪正埋头翻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陈律师!你来啦!我正在——”
她话没说完,发现陈夜表情不太对。
陈夜没看她,直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