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个垃圾桶旁边堆的塑胶袋是超市的吧？”

“嗯……”

“像话吗？买个正经垃圾袋能花几块钱。”

张灵溪双手接过垃圾袋，感觉自己连扔垃圾的自由都被他管得死死的。

但心里居然一点都不反感，反而甜丝丝的。

两人沿著三楼的走廊往前走。

路过一家手办店，橱窗里摆了一排精致的动漫人偶。

有高达模型，有航海王的路飞，还有几个穿著华丽鎧甲的游戏角色。

张灵溪被一只毛绒绒的限量猫耳手办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停了脚步。

“这个好可爱……”

陈夜冷冷扫了一眼。

“看著就积灰，没用。”

“可是好可爱嘛！”

“你说第二遍了。”

张灵溪委屈地瘪了瘪嘴，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

声音极其清脆，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惊讶劲儿。

话音刚落，又飞速改了口。

“陈……陈夜？”

陈夜回头。

张灵溪也跟著回头。

就看见一个身穿浅粉色卫衣、踩著帆布鞋的女生。

扎著双马尾，背著一个小书包，手里提著一杯奶茶。

脸圆圆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安然。

她今天没穿工作时的死板正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陈夜看著她的双马尾，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谁让你今天出现在这的？”

安然的表情急速变化，从惊喜变成窘迫，再从窘迫变成心虚。

“我……我今天轮休啊！我就出来逛逛商场！

正常消费正常逛街！我没跟踪你！”

“谁说你跟踪了？心虚什么？”

安然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手里的奶茶晃了两下，差点洒出来。

然后她的目光如雷达般落到了陈夜旁边的张灵溪身上。

再看到张灵溪手里提著的好几个购物袋。

再看到两个人並排站著的亲密画面。

安然的表情瞬间微妙了。

“你们……一块逛商场？”

陈夜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带她买几件衣服。”

安然用力眨了眨眼。

又直勾勾地看了看张灵溪。

张灵溪站在陈夜旁边，因为安然突如其来的出现。

手足无措地把那个藏著秘密的购物袋往身后死死藏了藏。

她和安然没见过几面，但知道安然是陈夜的学生。

而安然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张灵溪的来歷。

两个女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安然的嘴角努力维持著礼貌的笑容。

但眼底泛酸的情绪已经快溢出来了。

“张……张灵溪姐，好巧啊。”

这声“姐”叫得要多乾巴巴有多乾巴巴。

张灵溪赶紧点头。

“安然对吧？你好你好。”

气氛尷尬到空气都快结冰了。

陈夜双手插兜站在中间，面无表情。

安然的目光又在两个人之间酸溜溜地飘了一圈。

最后落在陈夜脸上，嘴巴张了张。

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出口。

她愤愤地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陈夜看著她那副好奇又不敢问的模样，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报告改完了？”

安然被这句话戳的，差点被奶茶呛到。

“改完了！昨晚发你邮箱了！你都確认了的！”

“行，你今天出来就別想工作了，好好休息。”

“噢……”

安然憋著气乖巧地点了下头。

然后又忍不住去偷看了一眼张灵溪手里的袋子。

那种眼神，张灵溪简直太熟悉了。

以前在直播间，每当她和別的女主播同框，对方看她就是这种眼神。

带著点防备，带著点不服气，还有浓浓的酸味。

张灵溪深吸一口气，默默往陈夜身边靠了半步，宣示主权。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安然精准捕捉到了。

安然嘴里的奶茶吸管瞬间被咬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