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鑑定什么级別?”
“轻微伤,身体上的伤不重,但孩子已经確诊中度抑鬱。”
柳欢沉默了十几秒。
“你打算怎么打?”
“民事侵权走起,八个施暴者的监护人全部列为被告。
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加精神损害赔偿。
学校那边如果存在管理过失,追加为共同被告。
另外行政这块我也在研究。
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把十四到十八岁的行政拘留门槛改了。
警方那个处理结果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柳欢点了点头。
“案子本身不复杂,证据也算充分。
但你知道这种案子最大的问题在哪。”
“在舆论。”
“对。”柳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校园霸凌类案件,法律层面能爭取的赔偿金额其实有限。
真正的杀伤力在於社会关注度。
如果只是安安静静打个官司,判个几千块赔偿。
对那些家长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陈夜走到她身边。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把这件事曝出去。”
柳欢转头看他。
“找媒体?”
“找老周,张鈺的案子他跟过一次,报导质量很高。
这次的案件比张鈺那个更有传播力。
未成年校园暴力、视频恶意传播、警方消极处理、施暴者家长囂张跋扈。
这里面每一个点单拎出来,全都是能引爆网络的热门话题。”
柳欢双手抱胸点点头。
“你继续说。”
“律所高调接这个案子,免费法律援助。
虽然不赚钱,但你想想张鈺案上热搜之后给咱们带来的諮询量翻了多少倍?
这种案子赚的不是律师费,是名声,是品牌。
往后但凡有人提起校园霸凌维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君诚。”
柳欢安静地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脑子要是放在商场上,比当律师赚得多。”
“那不行,我热爱法律事业。”
柳欢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行,这案子我批了,回头让秦可馨擬个方案报上来。
差旅经费从公益部的专项基金里走。”
陈夜双手抱住她的肩膀,往前一凑。
“谢谢老板。”
“你鬆开。”
“不松。”
陈夜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柳欢被他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他没有收手的意思,一只手扣著她后腰。
一只手托住她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
柳欢闭著眼睛回应了好一阵。
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贴著落地窗亲了足足两分钟。
柳欢先推开他,胸口起伏著,声音都哑了。
“行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那我先走。”陈夜恋恋不捨地鬆手,退后一步整了整衣领。
柳欢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理衣服的动作,突然开口。
“陈夜。”
“嗯?”
“你就这么愿意帮那个小网红?”
陈夜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小网红?”
“张灵溪啊,案子是从她直播间来的吧?
材料也是她整理的。
你陈律师什么时候开始让外人帮你整理案件材料了?”
陈夜背对著她,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转过身,表情镇定地看著柳欢。
“欢欢,我是为了你和咱们律所的品牌发展。”
柳欢盯著他看了三秒。
“哦?”
那个“哦”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
陈夜没敢再接话。
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柳欢憋著笑的声音:“跑什么?心虚啊?”
陈夜加快脚步,拐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张灵溪发了条消息。
“案子批了,让你那个姐姐把详细地址发过来。”
对面三秒钟就回了。
“真的吗!!!太好了!!!陈律师你最好了!!!”
后面跟了一排烟花和爱心的表情。
陈夜看著那串表情,默默打了几个字。
“表情少发,把辅导班的作业写了没?”
“正在写呢!你等著,我这次一定考八十!”
陈夜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可馨正好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进来。
“谈妥了?”
“妥了。”
“那我下午开始擬方案。”
陈夜坐到椅子上,接过茶喝了一口。
“还有,联繫一下老周,告诉他有个大活儿等著他。”
秦可馨点头记下,转身出去的时候顿了顿。
“对了,你嘴唇上的是啥?”
陈夜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呃......应该是刚刚亲你沾上的口红吧。”
秦可馨先是脸红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