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翻了个白眼。
“行吧,算你蒙对了。”
张灵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她盘腿坐在沙发上。
家居裤彻底缩到膝盖以上,白色丝袜从小腿一路往下包到脚尖。
她无意识地屈伸著脚趾,袜子底部被撑出细小的褶皱。
陈夜翻材料的手顿了顿。
他翻了一页纸,又翻了一页。
眼睛在纸面和她那双脚之间来回跳了两次。
“行了,今天就到这。”
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
张灵溪洗了车厘子端出来,两个人一人一把坐在沙发上吃。
张灵溪吃一颗就往陈夜那边推一颗,推完了又缩回手。
两条腿收在身侧,脚丫塞进沙发垫的缝隙里。
白袜子的边缘蹭著沙发布料,脚背上隱约透出温润的皮肤顏色。
陈夜站了起来。
“走了。”
“这就走啊?”张灵溪委屈地嘟起嘴。
“后天早上七点出发,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
带几套换洗衣服,千万別穿高跟鞋。”
“知道了知道了。”
陈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转帐页面,直接敲了个数:5000。
“收著,明天自己去买点出差用的东西。”
张灵溪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著到帐通知,嘴巴吃惊地张大。
“这么多?我根本花不了这么多。”
“多的存著,出差期间万一有什么需要。
这两天我得在律所处理点事,就不过来了。”
“好。”
张灵溪捧著手机,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夜转身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站起来拉开门,一条腿刚迈出去。
背后突然狠狠撞上来一团温热的重量。
两条手臂从后面紧紧箍住他的腰。
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整个贴了上来,脸紧紧埋在他背上。
胸前那两团柔软结结实实地压在他后背,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灵溪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胛骨的位置传来。
“陈夜。”
这次称呼不是陈律师。
是陈夜。
“谢谢你。”
她抱得极紧,额头蹭著他后背的衬衫,热气透过布料直直烫在皮肤上。
陈夜站在门口,半只脚在门里半只脚在门外。
明显感觉自己的耳根烧了起来。
那两团柔软隨著她轻微的晃动蹭来蹭去。
陈夜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老子以前什么阵仗没见过。
现在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从背后抱一下就红脸了?
丟人。
真他妈丟人。
但心跳確实不可抑制地变快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归正常的呼吸节奏。
伸手轻轻拍了拍张灵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
“行了,鬆手。”
张灵溪没松,反而又用力蹭了两下。
陈夜无奈嘆了口气,转过半个身子。
他没敢看她的脸,生怕看了更走不了。
伸手揉了揉她扎著马尾的小脑袋。
掌心触到髮丝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头顶在微微发烫。
“后天见把作业做完,到时候车上我抽查。”
“嗯。”
张灵溪鬆开手,恋恋不捨地退后一步。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高高翘著。
陈夜迈出门。
门在身后“咔嗒”合上的瞬间。
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尖叫。
是那种死命捂著嘴、脸埋进抱枕里。
两条腿在沙发上疯狂乱蹬的那种尖叫。
陈夜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摸她脑袋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竟然还没散。
他把手揣回裤兜,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他靠在內壁上,仰头看著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走出电梯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亮了。
张灵溪的消息:
“到家发我!”
车驶出小区大门,夜色涌进车窗。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张灵溪。
“我一定考到八十!不,八十五!”
陈夜把手机甩到副驾驶上,没理她。
开出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又忍不住捡起来看了一眼。
修长的手指敲了六个字发过去。
“先把丝袜脱了。”
对面死寂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一条语音弹过来,没点开都能想像到她羞愤炸毛的样子:
“你你你你才没脱!我刚才就是忘了!”
陈夜看著屏幕,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痛快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