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本庭將依法予以驱逐!”
两个孩子被吼得缩了回去,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瘦高男生死死盯著孙甜甜的后脑勺,直喘粗气。
孙甜甜握著椅背扶手,指头都在发抖。
陈夜把公证书放下,拿起最后一叠材料。
“第四组证据,省第二人民医院心理科出具的诊断报告及后续治疗方案。”
“受害者林小妍於事发后第五天確诊中度抑鬱症。
伴隨严重睡眠障碍、社交迴避及反覆自伤倾向。”
“主治医师在诊断意见中明確写道——
患者抑鬱症状与校园暴力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係。
建议持续进行心理干预治疗,周期不低於十二个月。”
念完这句,陈夜隨手將材料一扔,直视对面的辩护律师。
“我注意到被告方刚才的答辩里提到。
伤情程度存疑这几个字,那我现在想请教马律师一个问题。”
马律师僵在椅子上,额头开始冒汗。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八个人堵在厕所里打了二十多分钟。
打完还被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供人取乐。”
“她现在不敢出门、不敢上学、绝食五天、甚至试图自残!
您告诉我,她的伤情程度,存、什、么、疑?”
马律师死死低著头,继续装死。
他不是不想接,是真的一句话都圆不回来。
旁听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民愤已经快压不住了。
老周的摄影师直接拉了个特写镜头。
把被告席那帮人的窘態全拍了进去。
孙国强脸上那副“爱咋咋地”的表情终於掛不住了。
他开始不停地搓手,眼睛四处乱飘,几次想开口又被马律师死死按住胳膊。
后排的八个孩子更是一塌糊涂。
视频播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空气就变了味。
刚才瘦高男生那一嗓子撕开了口子。
剩下的人开始往两边缩,跟孙甜甜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有个扎辫子的女生低著头一直在抹眼泪。
看不出是害怕还是后悔。
旁边一个小胖子脸涨得通红,两条腿抖个不停。
孙甜甜坐在正中间,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她终於翘不动腿了,两只手抠著校服下摆。
强撑著不肯低头,但疯狂发抖的下巴。
吴法官扫视了一圈被告席,敲了下法槌。
“原告方举证结束,被告方是否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马律师颤巍巍地站起来。
腰板比刚开庭时矮了一大截,嗓音发乾。
“审判长,被告方……暂无新证据提交。”
吴法官翻了一页案卷:“本庭注意到。
被告孙甜甜的当庭发言以及另一名被告的当庭陈述中。
涉及对施暴行为的相互指认。
书记员將上述內容如实记录在案。”
这下马律师的脸更难看了。
他能怎么办?两个孩子当庭互咬。
他一个团购律师,拿命去圆吗?
孙国强在旁边终於憋不住了,扭头冲后排低声吼:
“你们一个个的嘴能不能闭紧点!”
瘦高男生这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头埋在胳膊里瑟瑟发抖。
扎辫子的女生哭声越来越大。
她妈从旁听席探过半个身子想护短。
被法警一个凌厉的眼神当场嚇退。
这八个人的小团体,正在快速的土崩瓦解。
陈夜坐回原告席,把钢笔帽合上。
安然凑过来,压著声音说:“后排那几个已经开始互相不敢对视了。”
陈夜微微点头,翻开下一阶段的提纲。
“法庭辩论环节还有一轮,別急。”
安然瞥了一眼对面马律师那张苦瓜脸。
拼命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旁听席上,张灵溪终於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低头写下四个字——“铁证如山”。
想了想觉得不够解气,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这波,杀疯了!”
法庭里,吴法官正在宣布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陈夜拿起提纲站起身。
视线扫过被告席那群已经碎成一盘散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