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隍瞥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还礼。丁判官上前一步:“在下丁珣,忝为州城隍座下判官,这位便是我家大人。”
“原来是州城隍当面,老夫失敬。”苏安听了,神色不变,又是拱手一礼:“丁判官也安好。”
另一道身影从街口走来,目光在二位阴官上一扫,没有搭理,转而对苏安躬身行礼:“先生。”
苏先生连忙扶起陆崢,笑道:“不必多礼,老夫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要与自己的学生同堂应试。”
州城隍面色微沉,忽听庙门发出轻响。
“吱呀————”
庙门无风自动,淡香飘来,狐狸的声音同时响彻在眾人耳边:“既已人齐,便请入殿。”
州城隍率先迈步,丁判官紧隨其后。四人步入殿中。
“狐仙勿怪,本官此番只是前来旁观,绝无干预考核之意。”州城隍嘴上说得客气,目光四下扫视。
殿內只摆著几张条案,一丰采韶秀的公子端坐在案前,並未抬眼看向几人,只是捻起香丸,置入香炉中。烟气裊裊,向著眾人缠来。
州城隍以袖为扇,轻轻一挥,便將香气拨散。
“狐仙这是何意?”
狐狸不理他,两条毛茸茸的尾就摆在身后,白尾之上,亮著星星点点的火团。
狐狸赤尾微挑,殿內烛火跳动,火光更盛,照出背后的壁画。
一个个手持钢叉,面容狰狞的鬼卒大笑著,在它们下方是无数罪魂,在各种地狱中哀嚎挣扎。
可比起那掛在壁画正中的画像,这地狱百鬼图便算不得什么了。
这画像看不清面容,服青袍,戴苍碧七称之冠,佩通阳太平之印。
“府君————”
眾人神色恭敬,急忙下拜叩首。州城隍神色变化,终是缓缓跪下,伏身叩首。
狐狸待四人礼毕,从案上拿起一张文书,开口念道:“奉天运阴律,承府君之命。”
“桃县自城隍缺位以来,阴阳失序、阴鬼扰境、沉冤未雪、生民不安,虽经数次平乱,然根基未稳。”
“青岭青舒,於阴鬼袭城、桃县————等祸事中除奸惩恶、平乱安魂、心有公义、堪当重任。”
“桃县城隍遴选事宜,本该————然念及青舒之功————“”
狐狸话语稍顿:“本次考核,考核之法、评判標准,悉由其自主定夺,无需另行稟请泰山府及城隍司,所选之人,即定为桃县新任城隍,由泰山府颁印授职,载入阴司册籍。”
“望青舒秉持公心,恪尽职守,择贤而用,不负泰山府所託。”
“此令。”
“判所隶司印。”
州城隍一路听下来,始终面无表情,可听完最后一句,他心中一凛。
这所谓的判所隶司並非泰山府的七十五司,而是更在之上的三司六案。泰山府自府君往下,便是这蒿里公统领的三司最为尊贵。
这份文书,竟是出自判所隶司之手?
“本————下官谨遵法旨。”
狐狸內心窃笑,狐这几日可没閒著,专门找先生將这整篇文书一字不落地学完,还特意討教了宣读时的技法,就是为了在今日先声夺人,嚇住他们。
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