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下跟在后面,趁巡警不注意,用极低的声音嘀咕:“大佬,使唔使咁样啊?你对住港督都冇咁客气————”
“就是啊老大,咱们好歹也是————”
“收声!”镇三环头也不回,低声斥道,“你两个懂条铁咩!港督是鬼佬,你点巴结,他骨子里都睇唔起你!”
“但呢位陈爵士唔同!他系正正经经概华人!爵士!听说连女皇都要见他!”
“他仲要起药厂,手上有连鬼佬都要跪低概神药配方!有钱,有面,有势,仲系自己人!”
他眼中闪过精光,声音压得更低,却透著炽热:“只要巴结上他,借他的爵士身份同影响力,我就唔使再睇咽班鬼头上司面色!到时候,呢个香江,华警边个话事?哼!”
这才是他迫不及待、甚至放下身段备上重礼登门的核心目的。
攀附高枝,打破洋人压制,真正坐上华人警界头把交椅。
镇三环连忙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穿过庭院,进入主楼。
本以为能在偏厅或小会客室见一面就不错了,没想到那洋人竟然直接將他引向了正厅一正厅里,陈文已经换了一身舒適的便装。
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主位上,慢悠悠地品著一杯清茶。
梁宽和马如龙一左一右,肃立在他身后两侧。
目光直直的看向走进来的镇三环。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爵士?
果然很年轻!
镇三环心头一跳,连忙將手中的礼盒小心放在一旁的地毯上,上前几步,对著陈文便是深深一躬。
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热忱笑容,声音洪亮却带著十足的恭敬:“卑职镇三环,见过陈爵士!”
“听闻大人驾临香江,卑职激动万分,仓促间备了点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望大人千万笑纳!”
说完,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竟不敢立刻直起身。
陈文看了他一眼,隨意地摆了摆手:“镇帮办客气了,坐吧。”
“谢爵士大人!”镇三环这才直起身,却不敢真的放鬆,只小心翼翼地在那张椅上沾了半个边坐下。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副聆听训示的恭谨模样。
刚一落座。
他脸上立刻又堆起无比热忱的笑容:“陈爵士,您不知道,卑职和香江好多同乡、同僚,听说您要来,那是日盼夜盼!”
“您可是咱们华人里顶了天的人物!”
“医术冠绝全球,活人无数,连洋人女皇都要礼敬三分,这真是给咱们所有华人涨脸,扬眉吐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后两个捧著箱子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连忙上前,將箱子放在茶桌旁的地毯上,然后退开。
镇三环亲自俯身,將箱子打开。
一箱里面,整齐码放著品相极佳的长白山野山参、色泽暗沉醇厚的百年老陈皮。
以及其他几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贵药材,药香隱隱。
另一箱,则是金光灿灿。
几块打造精美的西洋鎏金怀表、一座小巧的鎏金自鸣钟,还有码放整齐的一根根金条饶是梁宽跟著陈文见过张保仔那海盗王的宝藏。
此刻也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张保仔是积年巨寇,才有那般金山银海。
眼前这不过是个华人总帮办,出手就是这等手笔?
那这傢伙平日里————得捞多少?
马如龙更是心头一震,看向镇三环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恼怒。
这傢伙,果然不乾净!
这份薄礼,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陈文目光在两只箱子上略微停留,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箱投他所好,彰显用心,一箱真金白银,直白表意。
这位镇三环,还真是个妙人。
“镇帮办,”陈文缓缓开口,“你这礼物————倒是別致,费心了。”